院门外,余秋风松开了山河砚,就让山河砚挡住了三个徒弟,然后低眼看了眼关忘文:“臭小子,你是个什么态度,给老子说清楚了。” 关忘文苦笑道:“我还能有什么态度?乔大人临终遗言,我总不能不管吧?你要是硬闯,我也只能硬留了。” 余秋风闭眼深吸了口气:“好!你小子从来都是信守承诺之人,别人不知道你,老夫却是明白的,你既然要留我,那就不要留手,不然的话,你肯定留不下。” 关忘文无奈抚额道:“老头子,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你往死里揍?” “哼,就算你是圣人,不全力出手的话,老夫拼着重伤进去也不是办不到的。” 关忘文见余秋风一脸坚决的样子,叹了口气道:“老头子,你这又何必呢?人都去了,你生前不好好待人家,身后做得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余秋风神色越发痛苦,低吼道:“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了...可事到如今,我不管有没有意义,她就算死也是我余秋风的师妹...也是我余秋风的...余秋风的......” “的什么?”关忘文促狭问道。 “滚!老子犯得着和你解释?”余秋风低吼道,“你要动手就快点,否则有多远就给老子滚多远!” 关忘文抿了抿嘴,渐渐松开了余秋风,背手道:“哎......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倒是有个法子,让你能两全其美。” 余秋风皱眉道:“什么法子?” 关忘文眨眨眼道:“你现在就和乔大人成亲。” “成亲?” 余秋风失声道,“小子你脑子没问题吧?这个时候还成什么亲?” 华不明却点头道:“师父,我倒是觉得五师弟这个法子可行。民间也有冥婚一说,如果您真的成亲了,乔大人的身后事自然是你操持了,这放到任何地方都没有话说的。” 李观澜一拍手,紧接着说道:“对啊!如今乔大人的生籍未销,如果这个时候成亲的话,我让城守过来,给你们直接合户,这连冥婚都不算,是正经的亲事了。” 余秋风眉头微皱:“这......真的可行?” 书不同连连点头:“可行,绝对可行,师父,五师弟此计甚妙!” 余秋风见书不同都这么说了,问道:“如果我现在成亲了,你们就不再拦我了?” 包括关忘文在内的四人纷纷道: “不拦,天经地义的事拦什么?” “就是,哪怕九门巡妖司来找麻烦,我这个首辅也能给师父您挡着。” “合情合理合法,有什么理由不让你进去?” ...... 余秋风闻言,闭目深吸了口气。 他此生最大的心愿有二,一个是突破立言入亚圣境,追上欧阳守道。 第二个愿望,便是在入亚圣境后,再与师妹提亲,娶佳人入门。 第一个愿望他已经达成,即便是圣人境他也觉得指日可待。 而第二个愿望...... 若不是他在意这张老脸,早早的就应该实现了。 可谁知道,乔隐之却...... 想到此,余秋风悲从心来,痛得甚至险些不能呼吸。 他缓缓吐气道:“好,那就按你们说的办。” 话音刚落,关忘文便拍了拍手。 四周立时涌上了一群仆人。 拿喜服的,捧喜冠的,端玉带的,不一而足。 很快,余秋风便在众人面前完成了一次便装。 这时候,李观澜朝边上使了个眼色,乐南城的城守就拿来了名册。 余秋风皱眉问道:“老夫的籍贯在南部行省,这乐南城的名册又有何用?” 李观澜笑道:“师父您这就别管了,我这个首辅在呢,小事小事。” 城守在名册上添上了余秋风的名字后,拿过来让余秋风按手印。 余秋风看了眼他名字后面的乔隐之三人,心中又是一痛,闭上眼睛按上了手印。 城守拿着名册大声道:“今有余姓秋风者携妻乔氏入我乐南民籍,已在官家名册登记造册,可有异议?若无异议,便由此以为编户之根据。” 余秋风摇摇头:“没有。” 城守合上名册对李观澜道:“首辅大人,此婚事官府这边已经成了。” 李观澜点点头道:“甚好,你先去忙吧。” 等城守退去后,四个徒弟整了整身上衣物——趁余秋风换衣服的当口,关忘文已经治好了书不同的手臂——然后走到余秋风身前,缓缓跪下。 “徒儿恭祝师父洞房花烛,喜乐安康!” 一拜。 “徒儿祝师父与师娘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再拜。 “徒儿祝师父与师娘早生贵子,添丁加口,为我们生一个小师弟。” 三拜九叩以后,四人才满脸笑容地站了起来。 余秋风却被四人的举动差点给气死。 什么洞房花烛,什么百年好合,什么早生贵子! 这四个家伙他娘阴阳怪气的,是给老子火上再加把柴么? 他正要开骂时,就听到院子中传来了喜炮三响! 正在他惊愕的时候,身后的院门缓缓打开。 余秋风闻声转头,就见到院门之后,已经华灯红彩,装点得喜气洋洋。 特别随处可见的大红色双喜贴得随处可见。 一条红色的地毯一直从院门直通大堂。 这个时候,欧阳守道和西门无思他们一身盛装从门口走出来,冲着余秋风拱手道:“恭喜恭喜,老余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一脸懵逼的余秋风:???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大堂之中,一个身穿霞帔,头盖喜步的人影正在门口驻足而立。 师妹!!! 余秋风心中一紧。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都涌出了恭贺祝喜之人,都是离天如今有头有脸的大臣或者书院山长。 余秋风的老脸刷一下就红了。 他转头看向了关忘文,咬牙切齿道:“好你个臭小子,你给老子设局!!” 关忘文摊手道:“怎么样啊?就许你给我设局,就不许我给你设了?啊嘞嘞嘞嘞......” 书不同华不明李观澜还有后到的章不通已经把余秋风给围了起来。 书不同小声道:“师父,您可不能跑了啊。” 李观澜也道:“您跑了也没用,户籍都已经定了,你和乔大人就是实打实的夫妻,你要是不认这事,你还得交张休书到官府来。” 华不明嘿嘿笑道:“四师弟放心,师父哪肯写这份休书啊?” 章不通满脸笑容道:“对!” 他随后对着书画二人道:“下次再有这事,你们不叫我,绝交!” 余秋风此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只得挤出笑容被人群推着进了院子。 他在院门处,看着门口立着的乔隐之。 乔隐之拉下了盖头,也静静地看着他。biqubao.com 这一眼,像极了当年乔隐之离开书院时,两人在山门处的那一望。 有情人,终成眷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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