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叶锦落委屈至极的捂着耳朵,看向时宴尘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难过:“你肯定是故意来让我伤心的,对不对?” 时宴尘微微一愣。 说实话,他还真的没有这个心思,他只是想要知道叶锦落对于那个人的真实评价罢了。 “你真的很讨厌他么……”时宴尘有些不理解,似乎是不明白叶锦落为什么会有厌恶的心情。 叶锦落已经不想再听见时宴尘提起这件事了:“……可以闭嘴了吗,你真的很烦。” 她是胆小但不是没有脾气,都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还硬要说。 时宴尘微微一愣,但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默的道歉着,指尖也随之一挥,把附近的雾气都驱散掉了许多。 叶锦落的视线和心情都得以缓解,整个人看起来都放松了不少。 她轻声叹了口气,不再看向时宴尘,而是转身自己离开了。 时宴尘知道叶锦落生气了,但他还是屁颠屁颠的追了上去,老老实实的跟在她的身后:“你要去找三楼的楼梯吗?我可以带你去的。” 闻言,叶锦落回眸看向了他,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时宴尘有些认真的点了点头:“跟着我去看看你就知道了,我骗你的话你也没什么损失对不对?” 有道理是有道理,但这话术怎么像极了拐卖小孩子的大坏蛋…… 叶锦落有些害怕,但想到自己一个人也确实没什么能力找到三楼的楼梯,便只能先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了。 “好。”她点了点头。 时宴尘有些喜出望外,就在他犹豫着还要不要捉弄叶锦落时,却意外发现小家伙的眼角有些微红。 这表情看起来又委屈又惹人怜,起码时宴尘是蛮心疼的。 摊开说,他就是那个鬼怪,是那个boss,而作为鬼怪的他就算是有对付人类感情的经验可也没有真实的感情波动,所以对他而言,喜欢和不喜欢都是由着他的心情来的。 但叶锦落不一样,这个小家伙真的让自己感受到了百年来从未感受到的情感,那是一种名为……“喜欢”的情绪波动。 叶锦落很漂亮,他真的很喜欢。 可时宴尘到底不是人类,他并不明白人类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他只是想着先捉弄一下叶锦落,先让自己开心了再说。 反正他清楚就算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人家也没什么,因为这只是短暂的情感,鬼怪怎么可能真的拥有人类的情感意识呢? 但……他的判断好像出错了。 “你别伤心了。”时宴尘抿了抿唇,不解的语气像是在质问叶锦落为什么要伤心,但更多的还是在质问自己到底在心疼关切着什么。 叶锦落本就难受,现在听见时宴尘用这种语气说话后就更烦躁了。 “我真的不想和你一起走了,没你这么欺负人的。”叶锦落绷不住哭哑的嗓音,眼眶逐渐红了起来:“你……你好过分……” 见叶锦落真的哭了,时宴尘虽然依旧不解但还是走上前想要安抚她:“别哭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只会吸引人和装模作样,当他真的想要去安慰人时,却什么都做不好。 僵硬的安慰声音让叶锦落更加难受,她觉得自己真的不用去什么所谓的三楼的,因为她压根就不想继续和时宴尘同行了。 果然,之前的乖巧单纯都是装出来的,现在咄咄逼人的少年和之前那个简直就是两极分化。 叶锦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时宴尘却清楚的很——因为现在的自己很不开心,所以对外流露出来的感情也会让人感到厌恶和排斥。 他作为可以掌控他人情绪的鬼怪,能做到这一点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只是,他似乎不是那么想让叶锦落感到难过,不知道是因为小家伙哭哑的声音太过刺耳,还是因为他真的有些心疼她,为了她而难过? “你自己去三楼吧,我在这里等沈彦。”叶锦落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也顾不得地板是否冰凉:“我现在心情有些不好,如果继续和你同行,只怕是会连累到你。” 时宴尘眼睛一亮:“没事的,我不嫌弃的,你怎么会连累到我?” 叶锦落是在为了自己而作考虑吗?果然,叶锦落的心里有自己。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叶锦落已经要在心里骂人了:【啊啊啊,这个人有病吧,他怎么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啊?非要我说的难听一点,直接告诉他我就是因为讨厌他所以才不和他一起走的吗?】 系统心疼的拍了拍叶锦落的脑袋:【乖,我们不和狗置气。】 叶锦落一被安慰就会感到加倍的委屈:【呜呜呜,统统……宋宴礼和沈彦到底去哪里了,我好想他们,这个什么时宴尘实在是太奇怪了,我总觉得他对我图谋不轨。】 像个变态偷窥狂。 叶锦落还真的没有夸张,因为时宴尘确实就是这种人。 他自己可能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毕竟哪怕是鬼怪中的boss也终究只是“鬼怪”而已,哪里懂得叶锦落作为一个人类真正需要的点。 小家伙原本都想直接开口去告诫时宴尘了,可人家转身就开开心心的走到了自己跟前,然后有些兴奋的拿出了一把刀,轻轻放在了叶锦落的手上。 “杀了我,快点。” 叶锦落:“……???” 她似乎是被震惊到了,迟迟都缓不过神来。 是时宴尘疯了还是自己听错了,他刚刚说的什么?要自己杀了他? “犹豫什么?”时宴尘握紧了她的手腕:“动作快点,就这样手起刀落把我的脑袋砍下来就好了。” 说着,少年还十分愉悦的比划了两下,似乎叶锦落只要跟着做就真的可以砍下时宴尘的脑袋一样。 疯了,简直就是疯了。 叶锦落已经无力吐槽,她现在只想远离时宴尘这个疯子,然后找个安全又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待着等待着沈彦或者是宋宴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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