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不该带你来的……”夜云言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将冷淡的情绪彻底收了回来。 其实丢弃一个花园完全无所谓,只是夜云言知道无尘的强大,他害怕他的目标不止是花园。 如果等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控制,那么到时候,他连叶锦落都留不住。 “那熄灯又是什么情况?”叶锦落扯开了话题,试图让自己稍微变得安心一点。 “那个啊……水不是淹上来了吗,刚好搞坏了电路,他们还在抢修。”夜云言轻咳了两声:“正好碰巧撞上了,我就拿来装个b。” 叶锦落:“……” “你真不适合当反派。”小家伙小声吐槽了一句。 夜云言也没有反驳,只是笑着看她。 是吗,也许吧。 只是有时候,他也真的希望自己不适合当反派。 黑暗中,叶锦落看不出夜云言的神色,也无法判断出男人现在的心情,所以她便往前走了两步,试探开口:“最深处就是无尘所在的地方了,对吗?” 夜云言“嗯”了一声:“考虑好了?真的想要进去吗。” 说实话,夜云言不是很想放叶锦落进去,可若是小家伙执意如此,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强行拦住倒也可以,但叶锦落只怕是会就此恨上自己。 算了,两条路都是自带风险的,不如让叶锦落去放手一搏。 自己就在旁边看着,如果有危险的话直接上前去把人强行拉回就行。 就在夜云言考虑全面后打算告诉叶锦落时,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的很远很远了。 “叶锦落!”夜云言焦急出声喊她。 小家伙回过头来,似乎是在看他,又似乎是在回望自己来时的路。 “一路小心。”夜云言有些担忧的开口,声音也温柔了许多:“我在这里等你。” 叶锦落知道他看得见,所以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直接走进了迷雾之中。 这里和夜云言说的一模一样,在烟雾缭绕的情况下,她什么都无法看见。 摸黑走她最不会了,自己原本就路痴,现在还带上了烟雾属性,可谓是难上加难。 “无尘?”叶锦落开口呼唤了一声,试图得到少年的回应。 可在这一望无际的地方,叶锦落不仅得不到无尘的回应,甚至还差点跌进花坛中。 “唔……”叶锦落揉了揉自己撞疼的膝盖,更加小心的前进着。 现在的她就算是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来时的路她已经找不到了。 “无尘。”叶锦落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少年会回应她身上:“无尘你在吗,我来找你了,你出来好不好?” 一声声的呼唤砸了进去,却依旧砸不出一点水花来。 完了,无尘不会已经离开这里了吧? “无尘?”叶锦落又喊了两声。 为了不再撞到东西,叶锦落便伸出手一点一点的摸索着前行的路。 花坛里面有些带刺的玫瑰,将她的手扎的破了皮,但庆幸的是没有扎出血来。 叶锦落吃痛的吹了吹伤口,正想继续探索路线时,手指却忽然被一个冰冰凉凉的软软的东西给缠上了。 熟悉的触感先是让叶锦落微微一愣,等回过神来后,她便有些激动的开口:“无尘,是你吗?” 触手很迅速的收回了。 叶锦落回忆了一下对方来时的路线,随后便顺着那个方向往前走着。 这一走,便直接跌入了花坛中。 里面全是一些带刺的花朵,不是叶子扎人就是带刺。 叶锦落原本以为自己起码要带一堆伤出来了,但触手却很及时的托住了她,将她重新稳稳的放在了一旁的道路上。 触手顶了顶她的后背,似乎是在让她离开。 “不行。”叶锦落反手抱住了它:“我不可能离开,你起码让我见见你,好不好?” 闻言,触手先是顿在了空中。 下一秒,它便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迅速的收回,连带着抱着它的叶锦落也被甩开了。 小家伙被迫往后了几步,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触手倒是没有一丝留恋,仿佛它的主人已经下定了决心,想要让自己离开了。 “你宁愿自己躲着也不愿意出来见我吗……”叶锦落蹲在了花坛旁边,拨弄着里面的一朵小花:“我不怕你,你出来,我们好好谈,好不好?” 无尘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哎……”叶锦落叹了口气。 看来,现在的无尘是铁了心的不想要出来见人了,连她都不见了。 叶锦落只能起身,然后转身离开。 琢磨琢磨怎么出去吧。 就在小家伙准备迈开步伐时,触手却又重新回来勾住了她的脚踝。 “嗯?”叶锦落重新蹲下身子,摸了摸小触手:“怎么了?你想带我去找他?” 无尘说过,触手是他的一部分,也是他的精神化身,说白了就是他的意识切片。 触手所思所想所做,便是他的所思所想所做,甚至有时候,触手会比他更极端更果断,因为无尘还会有所顾忌,可没有自我意识的触手却不会。 它只是无尘的潜意识化身,无尘最想要干什么,它就直接干就行了。 所以,现在想要留下叶锦落,也是无尘内心渴望却又不敢渴求的东西。 叶锦落一点一点的扒开了触手,然后主动握住了它:“你稍微慢一点点,我跟着你走就好。” 触手晃了晃身体,然后便带着她在前面带路。 越往里走,迷雾便越浓郁,也更令人头晕目眩。 叶锦落忍不住捂住了脑袋,脚下的步伐也开始不稳了起来。 “无尘……”叶锦落有些晕晕乎乎的呼唤了少年一声,下一秒便倒在了地上。 自己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干什么都干不好。 触手再次接住了她,还特别用力的顶着身体,试图把叶锦落给托起来。 只可惜光靠它一个触手什么都做不到。 “别顶我……”叶锦落挪了挪身体:“你这样,我更起不来了。” 她的腿有些发软,所以只能被困在地板上不断挣扎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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