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少年笃定的眼神,顾靳安的手轻轻攥紧。 他回眸看向了叶锦落的方向,似乎是在犹豫。 顾靳安是聪明人,他当然清楚慕洛寒找他的目的,可作为神殿管理者,就算他参与进去这个事了,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其实对于神殿和反神组织,顾靳安一直是一个中立的态度,毕竟他是一个商人,还是要以自己的利益为主的,哪个阵营可以给他带来相对较高的财富,他就选择站在哪个阵营就好。 而现在看来,神殿虽然可以给他带来不小的利益,但反神组织的势力越来越大,看慕洛寒这笃定的样子,只怕是神殿的存在已经不会久远了。 但,即便是如此,顾靳安也不会坚定的站在反神组织这边,毕竟直接确定了自己的立场,会对他的身份有一点的动摇。 顾靳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不支持,也不反对,你们可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任何事,但记住了,我的前提要求是不能伤害到神。” 说着,他便看向了一旁傻呆呆看戏的叶锦落:“她不能出事。” 慕洛寒微微一愣,然后道:“自然,我们不会伤害无辜之人。” 叶锦落看着眼前两个人似乎是已经谈好的样子,弱弱的举起手开口问道:“那个……请问,你们是在聊关于推翻神殿的事情,对吗?” 闻言,两个男人同时看向了带着轮椅一起瑟瑟发抖的女孩。 叶锦落的手捏紧了一些:“就是……我想说的是……我会保守秘密的。” 顾靳安最先反应过来。 他皱了皱眉头,然后有些不可思议道:“你是觉得,我们会把你杀人灭口?” 叶锦落抿了抿嘴,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看出了她的担忧后,慕洛寒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保证道:“您不用害怕的,若是我们担心您会把事情说出去,就不会当着您的面讨论了。” 顾靳安应声道:“是这样的。” 叶锦落捏紧了轮椅的把手,似乎还是有些害怕。 可看着二人肯定的眼神,她还是缓缓的放下心来,然后推着轮椅走了回去。 “可我不是神殿的神明么?难道我也要帮着你们……去推翻神殿?”叶锦落在试探着两个人的意图。 慕洛寒继续耐下性子来和叶锦落解释:“不用的,您只要当好您高高在上的神就行,剩下的有我在。” “毕竟,这种危险的事情,我怎么敢让您陪着我们一起干呢?” 少年眼神诚恳认真,给了叶锦落一种额外的安全感。 她完全放心下来,然后轻笑了一声:“好。” 这个话题终于以顾靳安有事离开花园结束。 叶锦落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忽然被慕洛寒轻轻的拍了拍肩膀,少年挥挥手,示意她坐回到轮椅上。 “要不我还是走回去吧?一直坐在轮椅上,还怪别扭的。”叶锦落有些不好意思道:“再说了,你推着我也很累,休息一下吧。” 慕洛寒有些强硬的把叶锦落按在了轮椅上:“您不用担心我的,您开心舒服了我也会跟着开心舒服的。” 叶锦落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 慕洛寒有时候还是有些偏激了,可偏偏自己服软软不过他,自己要是生气了他就红眼眶,自己要是红眼眶了他就哭得更大声。 有些很经典的耍无赖的性质,可偏偏慕洛寒那张脸蛋生的帅气英俊,叶锦落一个颜控看见后压根就无法抵抗得住。 小狗可爱的要死,关键他还会哭唧唧的撒娇哎! 叶锦落轻轻的伸出手,握住了慕洛寒的手腕,然后回头看他,眼里亮晶晶的。 慕洛寒似乎是有些不解,但他依旧十分配合的朝着叶锦落笑了笑:“怎么了,神?” “没事。”叶锦落思考片刻,然后便眨了眨眼睛:“你可以哭给我看嘛?” “???” …… 中午. 等慕洛寒推着叶锦落回到了她的卧室后,信徒们已经准时准点把中午饭给摆放好了。 慕洛寒拿过桌子上的碗,正打算按照叶锦落的吩咐盛吃的时,目光却无意之间撇见了一盘红烧肉底下的小纸条。 他蹙了蹙眉头,然后走上前拿出了纸条,打开来看——【监狱,有事,急。】 信封上面还带着点点血迹,送信的人多半是已经遭遇了不测了。 见状,慕洛寒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在内心为伙伴哀悼了三秒钟后,便再次睁开眼,恢复了一下情绪:“神,下午您早点休息,我需要出去一趟。” 叶锦落看着慕洛寒手中的纸条,有意无意的开口问了一句:“反神组织的事情?” 慕洛寒没肯定但也没否定:“我需要出去一趟,您可以为我打掩护吗?” “可以。”叶锦落点了点头道:“我会告诉别人你在我这里的,放心去吧,一路小心。” 得到了肯定回复后,慕洛寒这才放下心来,然后急匆匆的走到窗户面前,翻了出去。 叶锦落微微一愣,看着这忽然空无一人的卧室,心里空了一下。 她想伸出手去拿筷子,但因为只有一只手,所以不管做什么都有些麻烦。biqubao.com 也不知道这手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哎。” 叶锦落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汤打算伸出手去盛,但却因为一只手一个不稳就洒了点出来:“斯……”汤汁还是有些滚烫的。 叶锦落没抱怨,甩了甩手便继续用餐了。 期间倒也幸运,没有人来过卧室找她处理什么事情,大概是因为明天的神明上位仪式,所以大家都忙得团团转了吧? 她回到了床上躺着,安静的看着窗外。 心脏,空荡荡的,慕洛寒怎么还不回来? 她有些着急了,手指微微攥紧,内心也忍不住的慌乱起来——不会的,不会出事的,慕洛寒这么聪明机智的人,怎么可能会被抓到?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想起小狗那张乖巧的脸蛋,叶锦落的内心又平复了不少不安的恐怖情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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