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四刻。 随着第一军将士们攻上了红儿山的顶峰,将那杆代表假想敌的帅旗砍断之后,这场规模浩大的军事演习,才终于宣告了结束。 而后,第一军将士们在各自上官的率领下,再次列队返回到了校场之上,准备接受榆国公的军演总结。 点将台上。 刘博源面露微笑,目光满意的望着点将台下的将士们,心中更是一片自豪。 今日的这场军事演习,已经完全达到了刘博源预期的效果。 第一军将士们不仅充分发挥出了火器的优势,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占了红儿山,而且还给前来观看军演的官绅们,造成了极大的震慑。 从这些官绅们苍白的脸色中,刘博源还看到了恐惧之色。 而这,正是刘博源举行军演的真正意义。 他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告诉这些自以为是的官绅们,在威武军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没用的。 他刘博源要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谁也无法阻挡。 如果不想被处以重罚,亦或者被抄没家财,那就与军民百姓们一样,自己主动上缴赋税,不要再想着官绅的优待。 在他刘博源的治下,谁也不能享受特殊的待遇,除非是立下大功之人,才可以享受减免赋税的优待。 官绅们丝毫不为百姓付出,反而还享受着免交赋税的优待,这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官绅一体纳粮,必须推行。 ........ 当日夜晚。 巡抚衙门,后堂之内。 十数名官员齐聚在此,目光全都望向坐在主位上的延绥巡抚宋一鹤。 “抚台大人,还请您出面做主啊!榆国公强制推行官绅一体纳粮,这简直就是在破坏高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啊!” “是啊!国朝优待官绅,重视读书人,这是高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可是如今,榆国公竟然逼迫着官绅们上缴赋税,视我等与草民如一,此等斯文何在,颜面又何在啊!” “抚台大人,榆国公如此不将我等官绅们放在眼里,这简直就是不将高祖皇帝放在眼里啊!” “还请抚台大人出面,劝说榆国公收回成命啊!” “......” 十数名官员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请求着宋一鹤出面,劝说榆国公收回官绅一体纳粮之令。 然而,面对着十数名官员的请求,宋一鹤却是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似乎根本不关己事。 当然了,就算是关乎己事,宋一鹤也不会做这个出头鸟的。 这十数名官员看似是为了维护高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可还不是想要宋一鹤当这个出头鸟,以此来反对榆国公推行的官绅一体纳粮之事。 宋一鹤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去做这个出头鸟呢! 尽管整个延绥镇的军民之事,都是属于宋一鹤的管辖,但是在榆国公的面前,宋一鹤还是明白自己的位置,知晓自己的处境。 与榆国公硬对硬,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咳咳咳!” 宋一鹤重重的咳嗽一声,打断了十数名官员的话语。 整个后堂之内,也立时安静了下来。 “诸位,关于榆国公推行的官绅一体纳粮之事,本抚也是毫无办法,根本阻止不了啊!” 宋一鹤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道:“今日在红儿山举行的军事演习,想必你们也都看到了。榆国公突然选择在这个时候举行军演,其背后的含义可想而知。” “你们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本抚也就不明说了。” 听得宋一鹤的话语,十数名官员皆是沉默了下来。 在他们的脑海中,不禁回忆起今日军演的场面。 如雨点般砸落而下的炮弹,将红儿山轰炸的山石碎裂,树木倒塌;还有那漫天落下的天火,更是将整座红儿山轰炸的地动山摇,犹如末世降临;更还有势不可挡的威武军将士,以摧枯拉朽之势攻上了红儿山。 面对着如此恐怖的威武军,又有谁能够抵挡得住。 在威武军绝对的武力面前,谁又敢跳出来炸刺。 想到这些后,十数名官员的脸上立时浮现出恐惧之色,不敢再有任何言语。 后堂内安静了片刻后,宋一鹤突然道:“诸位,虽然本抚无法劝阻榆国公,但你们可以联合延绥镇内的所有官绅,一起向朝廷上奏,请求皇上为你们做主。” “想必朝廷知晓了此事后,一定会出面劝阻榆国公的。” 十数名官员们闻言,顿时眼中一亮,脸上的神情转为了喜色。 对啊! 既然没有官绅敢带头站出来反对,那何不联合延绥镇内的所有官绅们,一起向朝廷上奏,请求皇上出面阻止呢! 如此一来,自己不仅不用出面,而且也能请皇上来解决此事。 可谓是两全其美。 但这些官员们不知道的是,就算是请皇上出面阻止,刘博源也是丝毫不给半分面子。 如今的朝廷,还有什么实力与刘博源抗衡。 ........ 当十数名官员从巡抚衙门离开后,一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也离开了巡抚衙门。 一刻多钟后。 榆国公府,后院书房内。 “......有粮道通判吴为民、榆林督学郝国社、都指挥佥事王定等十三人......他们都在请求着宋一鹤出面,希望劝阻国公爷收回官绅一体纳粮之令......” “然而宋一鹤并没有任何的表态,似乎根本不关己事......联合延绥镇内的所有官绅们,一起向朝廷上奏......” 细听完萧华的回报后,刘博源不禁摇头一笑。 “呵呵!还想请皇上出面阻止?真是幼稚的想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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