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城往东五里处。 李辅明、曹变蛟、虎大威等三人率领的一万三千官军,正式对上了袁宗第与田见秀所率领的七万多流贼。 双方兵马隔着不到两里的距离对峙着,谁都没有先发起主动进攻。 在兵力之上,尽管流贼是占据着极大的优势,但在面对着精锐官军时,仍是不敢有半点的小觑。 袁宗第端坐在一匹战马之上,抬手搭眉,仔细的观察着对面的官军大阵。 片刻后,袁宗第眉头皱起,神色凝重的道:“田兄弟,看对面的官军大阵甚是严密,其军势也非常宏大,恐怕有些不大好打啊!” 田见秀点了点头,赞同道:“确实如此!看对面的旗号,似乎有山西军与东协军在其中,这可都是精锐边军。” “不过,我义军有着绝对的兵力优势,且又士气高昂,又何惧这精锐边军。” “今日这场仗,我义军打的就是精锐边军。” “哈哈哈!田兄弟说的极是,什么精锐边军,还不是接连败在我义军的手中。” “这区区一万多官军,也敢主动出城作战,简直就是前来送死!”袁宗第大笑着道。 田见秀望了望对面的官军大阵,神色有些迫不及待的道:“袁兄弟,事不宜迟,我们先发起进攻吧!” “好!既然官军敢列阵出城,那我们岂能有放过之理。”袁宗第点头道。 “传令下去,先派出两万饥民与一万步卒,对官军大阵进行试探进攻,再派出一千马军,给我在后面督战。” “是,将军!” 身旁的亲兵抱拳应是,随即便策马转身下去。 很快,轰隆隆的战鼓声在流贼大阵中响起,传遍了整个战场。 两万饥民与一万步卒在流贼马军的驱赶下,慢慢的向着官军大阵进逼而去。 当然了,战前的炮战也是没有少的。 流贼大军中的三十多门佛朗机炮与将军炮,也被推上了前线。 ...... 官军大阵。 望着对面的流贼大军发起了主动进攻,李辅明等三人丝毫没有惧色。 流贼只不过是仗着人数的优势而已,在战斗力与武器装备方面,又如何是官军的对手。 “传令下去,把军中的火炮全部推到最前面去,一旦流贼进入到火炮射程,立即给我使劲的轰。”李辅明命令道。 “是,伯爷!” 亲信参将李铭低首应是,随即便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很快的,官军大阵中推出了四十多门火炮,较之流贼还要多上十几门,其中还有三门红衣大炮。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流贼大阵中的战鼓声擂的很是急促,进攻的三万多流贼也是行进的越来越快。 半刻钟后,流贼已是前进了一里的距离。 此时,官军大阵前突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轰轰轰!” 三门威力巨大的红衣大炮率先发起了炮击。 三颗重达五六斤的炮弹呼啸而去,狠狠的砸向了远处的流贼大军。 “不好!官军放炮了!” “小心,小心官军炮弹!” “散开,都散开一点!” “快!加快速度进攻!” “火炮,快将火炮推上去!” “......” 面对着袭来的炮弹,流贼大军中并没有出现多少的慌乱,在军中什长、哨总的高声指挥下,仍是继续的向着官军大阵逼近。 片刻后,三颗炮弹已是划过了高空,狠狠的砸入了流贼大军中。 立时之间,流贼大军中就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哀嚎之声,三条鲜红的血路也出现在了流贼群中。 血路之上,满是四洒的鲜血,各种残肢断臂也是随处可见,流贼的尸首躺满了一地。 十几息后。 “轰轰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炮鸣声在官军大阵前响起。 三颗炮弹狠狠砸来,将进攻的流贼轰的伤亡大片。 幸存的流贼也是惊恐连连,但在流贼马军的强驱下,不得不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很快的,流贼大军已是进入到了将军炮与佛朗机炮的射程之内。 “开炮!”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四十多门火炮齐轰,造成的动静也是非同小可。 在一阵阵剧烈的炮鸣声中,四十多颗炮弹呼啸而出,狠狠的砸向了前方的流贼大军。 “冲啊!快给我冲啊!” “都散开,散开一点!” “快发炮!给我还击!” “加快速度,冲进官军大阵!” “......” 四十多颗炮弹袭来,造成的流贼伤亡自然是急剧增加。 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流贼饥民与步卒发起了冲锋,而流贼炮手们则是立即发炮还击。 “轰轰轰!” “轰轰轰!” “......” 剧烈的炮鸣声不断响起,双方的炮弹在空中呼啸飞来,各自砸向了对面的敌人。 “开炮!快开炮!” “给我瞄准流贼的火炮,全部摧毁。” “盾牌手上前,保护好炮手!” “弓箭手与火铳手也上前,准备射击。” “稳住阵型,准备迎敌!” “......” 李辅明沉着冷静的指挥着战斗,一条条命令从他的口中发出。 双方炮战了不到五轮,便全部停止了发炮。 此时,流贼大军已是冲到了官军大阵前一百步距离。 “盾牌手掩护,快将火炮拉回来。” “弓箭手、火铳手上前,准备射击!” “长枪兵做好准备,时刻迎敌流贼。” 李辅明丝毫不慌,沉着冷静的下达着命令。 数息过后。 “放箭!射击!” “嗖嗖嗖!” “嗖嗖嗖!” “砰砰砰!” “砰砰砰!” 箭矢的呼啸声与火铳的爆鸣声接连响起。 无数箭矢与铳弹如密雨一般,射向了前方的流贼。 转瞬之间,冲在最前方的流贼立时倒下了一大片,惨叫哀嚎之声不断。 “冲啊!快给我冲上去!” “都不要停,给我杀啊!” “快冲啊!杀败官军!” “弓箭手、火铳手还击,快还击!” “......” 一道道高吼声从流贼群中响起,指挥并鼓舞着流贼饥民与步卒继续进攻。 然而,在面对着密雨般的箭矢与铳弹,流贼的进攻宛如飞蛾扑火一般,大片大片的倒了下去。 惨叫声越发的凄厉,流贼的伤亡也是急剧增加。 在官军大阵前六十步到四十步之间,满是一地的流贼尸首与伤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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