岷州卫,指挥使衙门。 后院厢房内。 “该死!这些该死的乱军,竟然敢闹饷作乱,实在是该死!” “待此事平息下来后,本官定要追查到底,看看是谁敢忤逆本官的命令!” 王嘉实来回的在厢房内踱步,脸上满是怒火。 按照王嘉实原本制定的计划,他只是撺掇着这数百名卫所军聚众闹饷而已,并没有料到闹饷之事竟然演变成官军作乱。 两者之间的问题严重性,可就不是一般了。 若是此事追查下来的话,那他王嘉实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毕竟,官军闹饷作乱,总需要有人来背上这个黑锅。 正当这时,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紧接着,又是一道道杀气腾腾的宣告声。 “奉永昌侯军令,岷州卫官军闹饷作乱,以叛乱谋逆罪论处,杀无赦!” “全城戒严肃静,街上禁止行人车马......” “胆敢有持械者,杀无赦!” “胆敢......” 听得外面的宣告声,原本还一脸愤怒的王嘉实立时神色惊慌,声音颤抖的道:“这......这......永昌侯......” “砰砰砰!” “砰砰砰!” 街道外的火铳声一阵紧接着一阵。 而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火铳声逐渐变得零星下来,似乎街道上的乱军已经被镇压下去了。 然而,就在王嘉实长松了一口气时,外面又突然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仿佛就在指挥使衙门口。 这下,王嘉实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大人,大人!外面......来了!”家丁队长惊慌的声音突然在外面响起。 随后,房门猛然被推开,家丁队长喘着粗气,扶着木门道:“大人,外面全是骑兵,包围了整个衙门!” “什么?我们被包围了?” 王嘉实一下子跳了起来,神色陡然惨白。 “轰!” 一道震天巨响突然从衙门外传来。 紧接着,又是一道杀气腾腾的声音响起。 “我等奉永昌侯军令,出兵捉拿叛乱之首,凡有持械抵抗者,一律杀无赦!” “速速放下武器,免逃一死!” “敢有顽抗者,杀无赦!” 听着外面大股的脚步声涌来,王嘉实颤抖着身子,身下竟不禁留下了温热的黄水。 此时的王嘉实已经明白,他必死无疑了。 ...... 而就在马超平息了岷州城的动乱后,马汉所率领的一千五百多名骑兵,也冲进了动乱中的洮州城。 在威武军骑兵的马刀与掣雷铳的震慑下,数百名作乱的卫所军很快便被镇压了下来。 而作为幕后主使者的洮州卫指挥使,也自然是难以逃脱威武军的捉拿。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洮州城的动乱就被威武军骑兵所平息。 随后,马汉派出信使,飞马急报永昌侯。 ...... 崇祯十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西安城,望东客栈。 “侯爷,凤翔府传来紧急情报!” 萧华神色匆匆的走进院中,将一份急报递到了刘博源的面前。 刘博源接过书信,拆开后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刘博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呵呵!这些人真是该死,不仅鼓动商人与学生游行,如今竟然还鼓噪官军闹饷,真是不知死活。” “传令高威与赵通二人,命他们立即出兵陕西,分别在凤翔府、巩昌府、汉中府与临洮府派驻半个骑兵团的兵力。” “只要发现有官军闹饷作乱,一律杀无赦!” “还有,若是有商人与学生也参与了闹事,也一律杀无赦!” “是,侯爷!” 萧华立即抱拳应是。 刘博源深知,在这个暗流涌动的时刻,一定不能让整个陕西产生动乱。 不管是官军、亦或者商人及学生参与了闹事,那就必须要迅速的镇压下去。 否则的话,事态的发展将会越来越严重。 而为了保护百姓们的安全,所有一切不稳定的因素,都要毫不犹豫的镇压下去。 只有这样,整个陕西才会迅速的稳定下来。 至于那些鼓动官军、商人与学生参与闹事的幕后黑手,则也会在事后遭到追责。 当然了,追责的重任自然要交到刘博源的手中,不然的话,他还怎么占领整个陕西镇。 ...... 十月三十日。 陕西情报司再度传来情报,汉中府与巩昌府的商人与学生们,已经开始包围并冲击官府衙门。 而闹饷的官军,也开始没有纪律的在祸害城内百姓。 当日下午,刘博源也收到了马汉与马超送来的文书,得知岷州卫与洮州卫的官军作乱已被平息,作为幕后主使者的岷州卫指挥使与洮州卫指挥使也已被捉拿。 十一月一日。 临洮府传来急报,聚众游行的商人与学生已经攻占了知府衙门。 至于知府大人的身影,已经不知去向。 而作为保护城内安全的官军,也是坐视不理,根本没有出兵镇压。 从这些情报中就可以看出,临洮府的官员们也必定参与在了其中。 ...... 十一月二日。 巡抚衙门,案牍房。 看着汉中府、凤翔府、临洮府、巩昌府等个州府官员们送来的文书,孙传庭的脸色一片阴沉,眼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该死!全部都该死!什么商人与学生上街游行,强烈反对本抚推行厘清田亩与加征商税之事。” “哼!本以为本抚不知道,这些都是你们在幕后撺掇指使,想要逼迫本抚就范。” “可恨!实在是可恨!若非不是本抚的手里没有兵马,否则的话,定然将你们全部镇压下去。” 孙传庭来回的在案牍房内走动,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正在这时,一名仆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大人,岷州卫与洮州卫送来紧急文书!” 仆人将文书递到了孙传庭的面前。 “紧急文书?” 孙传庭压下心中的怒火,接过仆人递来的文书,当即拆开了细看起来。 片刻后,孙传庭的脸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一切尽都在永昌侯的掌控之中啊!” “有永昌侯出兵镇压,本抚倒是要看看,谁还敢跳出来作乱。” 孙传庭得意一笑,已是明白永昌侯出手了。 而只要有永昌侯出手,整个陕西的动乱必定会迅速的平定下去。 至于那些幕后主使的官员们,估计也是在劫难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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