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杨明和司徒青黛就被囚禁在了这大营的一件偏房之中。 二人终日里百无聊赖,司徒青黛调配着足以在这沙漠上毒死数百人的毒雾,杨明则是时时闭目静思。 “无需担忧,马胜的态度,已经让我吃准,这一次我赌对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那马胜与你虚以为蛇,暗中让陈山安带着大军过来以报杀子之仇,你又该怎么办?” 杨明不禁嗤笑一声,伸手敲了敲司徒青黛的脑袋。 后者抬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杨明:“你敲我脑壳要做哪个样?” 杨明缓缓道:“方四海和陈山安势同水火,你觉得,就算马胜怀疑我的身份,不,就算我的身份已经坐实,不是鸣沙中人,他会唤来陈山安吗?” 顿了顿,杨明继而道:“或者说,陈山安会相信马胜,来此吗?” 闻言,司徒青黛揉了揉脑袋,点头道:“你说的倒是也有道理。” “那是自然。” 杨明思索着:“无需担忧了,马胜那边,绝无任何的问题,接下来诱导马胜将青龙鼎搬回到这军营之中便是。” 白国,相府之中。 方四海目眺毛乌素沙漠的方向,不禁感到诧异。 那沙鹰早在昨日就已经送飞回了毛乌素沙漠,不过李虎的出现,确确实实的让方四海有些不解。 他,确实不知晓赵彦凯就是宋宏安插的棋子,但是他却知晓,宋宏手下的心腹,如今也已在鸣沙之中。 如此一来,方四海对于李虎的身份虽然感到迷惑,却也并不算多么的难以理解。 五湖水寇不久之前被北武王尽数打杀,李虎心中恨杨明,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太子宋宏又本就和杨明有着极大的恩怨,其手下心腹抓准这一点,让李虎到这毛乌素沙漠之中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只不过,多杰的死,难不成真是陈山安的局?” 方四海最为吃不透的,便是这一点。 沙鹰所带来的信件之中,详细的记述了关于龙皇宝藏的一切,而如今看来,这龙皇宝藏,似乎并不存在。 都是李虎编造出来哄骗多杰的,如今林曲绿洲覆灭,陈山安自家儿子都死在了龙泉山中,这样的局,换成他方四海,可是布不出来的。 “恐怕是太子的手笔吧,今日来陈山安那蠢货手下,确实做的有些过火了。” 方四海摇了摇头,回信之上,方四海只说自行掂量。 对这李虎的身份,方四海也没有办法全全确认。 鸣沙内的局势,可不是马胜这一个小小统领能看的明白的。 各方大臣都想要吃下银州这块儿肥肉,以此来让自己在白国朝堂站稳脚跟。 他方四海,也不例外。 若有了白国加持,他这个右相,甚至能和柳公卿平起平坐,达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步。 相应的,若是让陈山安吞并银州,陈山安在白国的地位,也将一路直上。 正是因为如此,方四海于杨明的第一印象,才觉得顺眼。 毕竟陈山安的儿子死在了杨明的手里,而陈山安培养的林曲绿洲,也是被杨明一手覆灭。 这些消息,鸣沙早就已经得知。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方四海虽然吃不透杨明到底是什么来历,但只要别害到自己的头上,他这个右相,便也懒得去搭理杨明。 鸣沙不是铁板一块儿,方四海也从未想过帮陈山安出头。 待得这沙鹰回信,马胜眉关紧锁:“就连大人都不能确定其到底是不是鸣沙中人吗?” 对于鸣沙,即便是马胜也不敢说自己完全的了解,但是相比较愚昧的多杰,马胜自然是要知晓的多上一些。 方四海的回信模棱两可,马胜此时也不敢去对杨明怎么样了。 别说八百万两白银,就是八千万两白银,用以悬赏杨明的透露,他马胜现在也不敢有一丁点的妄想。 杨明能覆灭整个林曲绿洲,若是这一份大功加在他的头上,鸣沙会如何奖赏马胜,他甚至都想象不到。 而他马胜做不到的事情,杨明做到了,也就说明杨明如今在鸣沙中的地位,可是稳压自己一头的。 若自己冒然出手,引得杨明身后大人的震怒,他马胜可承受不起这样的怒火。 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马胜缓缓走进了杨明的偏房。 一见杨明,马胜换上了一副笑脸:“李虎兄弟啊,这几日可是委屈你了。” 此言一出,杨明心下不禁轻笑,果如杨明所想,这马胜差人向鸣沙询问,而如今得到回应,自己的身份,在马胜这儿已经落实了。 “这有何委屈的?不过闲散几日罢了。” “你也知道,这沙漠上局势复杂,本统领也不敢轻易的相信他人。” “马统领心思如此缜密,这是好事儿。” “今日设大宴,以款李虎兄弟!” 杨明点了点头,无意间扫了一眼司徒青黛,眼中写满了得意。 司徒青黛不屑的冷哼一声,并未搭理杨明。 到了晚间,整个大营之中一片热闹非凡,杨明把酒言欢,和马胜仿若多年未见的兄弟一般。 “我把马三娘,送回到知州府了,马统领不会怪我吧?” “这又有何妨?那妮子本就是赵彦凯的女儿,老子帮他养了几年,现在也是大了,在哪儿不是待?” “哈哈哈!那赵采儿,我可没动过,马统领若是喜欢,联姻之事,还可再去言说言说。” “诶!哪里的话,我的,就是你的,你就是动了,我也不会怪兄弟你的!” 马胜喝的脸色通红,与杨明称兄道弟。 在杨明身侧,司徒青黛眼中写满了嫌弃,男人酒后这对话,永远都少不了这些下流之事。 一直到了晚间,马胜重新给杨明安排了一处算得上是精致的帐篷,杨明入住其中,连点几处穴位,身上的酒气刹那散尽。 司徒青黛看着杨明:“还知道自己喝多了?” “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明天,跟马胜再提龙皇宝藏之事,让其进林曲绿洲,取回青龙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26_126465/7327445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