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跑题了?” 【短暂的沉默后,我白眼一翻,迎着扳手叔的白眼抢过他的烟杆,毫不客气地猛抽一大口,结果呛的连咳了好几下…】 “咳咳~我刚刚的问题是,怎么样才能直接控制一个中心星系,你跟我说那么多中部星系的事干嘛?” “我想告诉你的是…” 【扳手叔重新夺回烟杆,一边拿袖口擦拭着烟嘴,一边淡淡的摇头…】 “连中部星系我们都难以解决,更何况中心星系呢?你们地球上有一句话,一口吃不成大胖子,所以我们还是慢慢…” “哦~我明白了…” 【见他总是就重避轻,我立马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故作恍然的笑了笑…】 “你出生于中心星系,又生长于中心星系,老了之后又常年待在中心星系,所以你深知中心文明的底细和强大,于是在谈及他们的时候,难免就会产生一些忌惮,甚至畏惧,怎么样?我是不是说对了?” “你可以这样理解!” 【扳手叔并未遮掩,而是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了,只是在擦拭完烟嘴之后,语气带上了些语重心长的说教意味…】 “我记得你们地球上还有一句话,叫初生牛犊不怕虎,非常适合形容你现在的心理状态,而这句话还有一个更激进的说法,叫不知者无畏,因为你没有了解过中心文明的政治构成和社会构成,所以你会不以为然的觉得,中心文明其实只是科技稍微发达,以及资源稍微繁多一些的中部文明…” “然而,这却是大部分人对中心文明的狭隘理解,中心文明的强大,并不强大于他们拥有多少多少的稀缺资源,掌握多少多少的尖端科技,他们的强大在于…规则!” 【迎着我若有所思的目光,扳手叔翻转手腕,投影出了一条条星际律法…】 “由于他们是制定规则的人,所以他们自己对于规则,有着近乎变态的苛求,尤其是在自己的母星上,举个例子,在许多中部文明的政治体系中,你还能看到交情人情以及亲情,但在中心文明,只要是和官方搭边的,完全没有感情可言…” “罗尔文明的六人圆桌派,你应该知道吧?那个在中心星系被称为…共系!即若干名新老统治者,共同维护文明发展及运作的政治体系,你会想,明明他们之间都有极为深厚的血缘关系,有父子,有爷孙,可为什么在共同讨论某一事物的时候,还是会出现争吵,甚至冷嘲热讽?丝毫没有任何的尊卑概念,因为这就是共系的核心!” “血缘关系保证了他们的派系延续,并在出现任何危难情况时,由长者替幼者承担风险,但在讨论或处理事务时,他们完全可以各执己见,甚至不顾父子情面,只以理性的投票,来确定最终的结果…” “当然共系也有个非常大的缺点,就是新老更替之中,难免会生出一些心胸狭隘的新代统治者,在觉得旧代统治者无用,或者锋芒胜过自己之时,出于嫉妒,不服,或各种各样的卑劣心态,偷偷下手将自己的父辈解决,通过这种方式来独揽大权…” “所以,许多属于共系政治的中心文明统治者,为了防止这种欺母弑父的行为,都会将自己的本体保存在一处位于隐秘位置的冷冻舱内,需要商讨重大事物时,就通过神经交互仪将自己的意识上传至虚拟空间,并在那里讨论处理各种重要政务…” “虽然听起来有些麻烦,甚至偶尔还会因会议上的争论,而引起现实生活中的提心吊胆,但每一个中心文明都相信制度带来的理性和长远,所以为了保证制度不被肮脏的人性所干扰,他们也只能如此了…” “可这对他们来说是种保障,对我们来说却是一件非常不利的事情,因为我们以前的套路,无非就是骗取见面机会,偷取基因样本,当场制作,当场释放,当场控制,可面对中心星系,唉,完全不可行…” 【扳手叔晃了晃从口袋里掏出的傀儡药剂,眼中闪烁着深深的无力…】 “除非你能找到每个统治者的本体,不然就算对方愿意接见,我们见到的,也只不过是一个虚拟意识的全息影像罢了…” “等等…” 【我眉头一皱,突然反驳…】 “我有一个问题,按照你的说法,中心星系的每一个文明,其实都有好几个统治者在共同处理政务,可他们光是用冷冻舱来保证自己的寿命不减,就不怕长期冷冻后的副作用,会影响到大脑思考吗?” “当然会有影响…” 【扳手叔点头肯定了我的说法…】 “由于本星团目前所能掌握的冷冻技术只能达到远级,所以意识涣散和反应迟钝的副作用是无法避免的,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中心星系都要和罗尔文明交好的原因…” “因为哪怕是十大初生文明,也没有完全掌握意识上传技术,他们想要将自己的意识上传至虚拟空间,只能通过罗尔官方建立的名为黑镜的虚拟空间,以及搭配使用的精神交互仪,才能够实现虚拟会议…” 【怕我不理解,他又解释了句…】 “关于黑镜,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个极为庞大的虚拟意识交互平台,任何人只要自身机体还活着,并持有罗尔官方独有的精神交互仪,就能够直接进入黑镜之中…” “不过很可惜,目前为止精神交互仪并没有像普通人开放,仅限于各大中心星系的统治者开会使用,中部文明的统治者更是连知道的机会都没有,但提起这个…” 【他笑呵呵的抿了口烟枪,并在转头看向我的时候,发表了内心的感慨…】 “你小子真应该感到庆幸,自己能如此轻松的得到罗尔官方赠予的意识上传箱,这简直就是幸运女神降临了…” “哎,不对呀…” 【我并未理会他的感慨,而是皱着眉头摸着下巴,眼中不断闪过疑惑…】 “既然黑镜的存在能防止统治者们出现自己人内讧,那为什么罗尔文明的六人圆桌派,会是直接真人见面呢?难道他们从来没发生过内讧的情况?真就那么和谐?” “傻瓜…” 【不知道是不是我提出了什么特别可笑的问题,扳手叔突然摇头一笑…】 “你是不是忘了?人家手上还掌握着越躯者技术呢,寿命到了就换具身体呗,哪里还需要什么冷冻舱技术来延长寿命啊,所以他们根本不担心有人暗杀自己,除非有个人真的很勇猛,敢当着其他统治者的面,直接在会议上杀母弑父,不然…哎?” “…” 【话说一半,他突然愣住了,我也突然愣住了,因为原本因难度太大而准备放弃控制中心文明的我们,在此刻突然在无数个不可能之中,找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 “我靠!” “我天!” “嘶~你跟我想的一样吗?” “这这这…会不会太大胆了点??” “大胆吗?” “不大吗?” “妈的,就这样决定了!” “额…咱们要不再谨慎点?” “靠!你以为老子为什么叫狂徒?”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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