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婷是在车上接到的电话。 刘思远的号码,说话的人是于薇。 她显然都要崩溃了,声线颤动,断断续续。 邱婷抓着方向盘的五指收拢,悄无声息摁下挂断。车子掉头的顷刻,最快时间打给了王建国。 沈行军,于薇所说的那个潜在她家里的歹徒应该就是沈行军。 目前劫持了人质,刘思远在独自面对。 她油门越踩越重,目泛幽光。 沈行军其人,不管身上存有多少秘密跟线索,没活着的必要了。 能料到,若刘思远只是个普通人,恐怕已是个尸体。于薇跟他的那个妻妹,下场亦不会有多好。 她越是愤怒,声音反越平静,平静到对面的王建国浑身都有些发冷。 “武警最快多久能到出事的小区?” “二十分钟左右。” “五分钟,让狙击手先行就位。有机会,直接击毙!” 王建国不敢怠慢,可面对这般越过所有程序的行动,不免顾虑重重。 “邱局长,武警的人对小区恐怕不熟,需要……” “这不是问题!别废话,你让狙击手先行就位。出任何事,我担着!” 王建国还想多问几句细节,邱婷没给他机会。 皱了皱眉头,他迅速部署起来。 作为宛城市局的局长,他此刻有些胆寒。 被劫持的那女孩叫宣明玉,不但是个全国出名的大网红,还是宣文波的女儿。此事,更牵扯到前阵子那桩大案…… 种种考量下,王建国已然乱了。 只是出于对邱婷的信任,不得不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 走廊。 沈行军舔了舔染血的嘴唇,涩涩的腥味让他眼睛都有些泛红。 手很稳,箭头将破不破的贴近宣明玉肌肤。 泛着寒光的金属跟女孩天鹅般雪白的颈部形成极端强烈的反差。 宣明玉数次尖叫,被恐惧憋了回去。 死了会怎么样? 会不会有来生? 爸爸妈妈会不会很伤心? 宣明玉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好遗憾的,生活的很快乐,鲜少忧虑。 直到这一刻,她发现自己遗憾特别特别多。 还没真的谈过男朋友,还没有回报父母。 答应朋友一块去音乐学院再行深造,答应姐姐以后一块做生意…… 她人大大咧咧,实际特守信。 答应的事,就会一直一直的放在心上。 她发现刘思远也很反常。 这家伙从来都不待见她,但这会他好像蛮着急救自己的。可碍于身后歹徒的威胁,举步不前。 自己要是死了,父母不知会不会迁怒在他身上? 宣明玉腿软,颤抖强撑着。 “我,我爸是宣文波……你放了我,多少钱都能拿到。或者你给我个境外账户,我现在就让我爸想办法给你打过去……” “闭嘴!” 沈行军哑着嗓子出声,箭尖微微刺破了宣明玉皮肤。 他复而看向刘思远,扯出一分带着疯狂的笑:“我知道自己没退路了,算老子走眼,栽到了你手里。就是没想到,我这条烂命临死还能拉个人陪葬!” 刘思远手间鲜血仍滴答坠落,脸色不知不觉泛白。攥了攥手掌,五指蜷缩虚张:“你有退路。” “哈哈,哈哈哈。” 沈行军狂笑,似在驱散刚刚在房内被支配的恐慌。 退着,退到了电梯门口。 求生的本能,让他时刻都不愿松开宣明玉分毫。 刘思远深呼吸,拿话制止了他去按电梯的动作:“你下楼没什么用,反而更会成为众矢之的。不如留下,或许有一线生机。” 沈行军像听到天荒夜谈:“你在替我考虑?” 刘思远指了指快吓昏迷的宣明玉:“我是考虑她,她已吓的站不住,控制着一个站不住的人很累。这样,你把他放掉,我做你人质。” “宛城728大案的总负责人是邱婷,至少在她心里,我比你手里的人质更有价值。” 邱婷! 听到这个让人咬牙切齿的名字,沈行军脸上狞色密布。 如果可以,他对邱婷的杀意比目标人物更浓。 那个贱女人绝对是他碰到最难缠的人之一。 不是她,他不会这么快沦为丧家之犬,日渐绝望。 刘思远接着道:“只要你答应换人质,我甚至可以为你弄来一把枪。这样我在你手里,生杀取舍,全在你一念之间。” 沈行军只思考了几秒钟,就笑起来。低头扫了眼怀里控制的宣明玉:“她对你应该很重要,是么?” 刘思远停顿:“对,她是我老婆的妹妹。最重要的,你跟她无冤无仇。杀了她,对你意义不大。” 沈行军道:“我跟你也没有恩怨。” 刘思远凝视着他:“现在有了,你要伤害我家人,咱俩就只剩你死我活。所以,我愿意找死,求个成全!” 沈行军不屑于顾:“你这套话术用在老子身上不顶用,我还是认为控制个小姑娘会更省事一些。” “你明知逃无可逃,连报仇都不敢嘛。省城之时,我不但救了卫海岩,还救了司徒静。说实话,你们的作案地点是我个人猜出来的。如果不是我,卫海岩都很有可能得手,甚至不用你出面……” “而你会顺顺利利的拿到一笔下半生不愁的佣金,远居海外。” 沈行军呼吸加重:“我看出来了,这个小姑娘对你不是一般的重要,我突然特别想要先杀了她,看看你会怎么样。而且,你现在的样子让老子感觉作呕!!” 刘思远神情骤凉,步步往前:“你会不会杀她我控制不了。我只能保证你伤她一根手指,我剁你全家一条胳膊。你杀她自己,我杀你全家!” “沈自兴,你在我眼前没有秘密,别以为改个名字就能真的成为另外一个人。你只要在这个国家生活过,你的一切都太好查了!” 沈行军手臂哆嗦了起来,表情大变。 沈自兴是他二十年前身份证上用过的名字。 “你,站住!” 他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惶恐,大喝出声。 刘思远距离他不足三米,停住脚步:“你父亲叫沈树荣,江城人。你母亲叫张春燕,一年前死于癌症。对,你还有个妹妹叫沈晗,她年龄跟你手里劫持的这个女孩差不多大小。” “你不用告诉我说,你跟你的家人没有感情。你的父亲没有劳动能力,你母亲帮人做些零碎活计养家糊口……你们一家四口,除了你,没人能买得起车房。而你家人很多年前就搬进了市里的高档小区,你妹妹初中更是毕业于私立贵族学校……” “所以,你别拿亲情威胁我。我这人没有优点,只信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你伤我,咱们还有余地。伤我身边的人,就自动结为死仇。你现在可以把箭刺下去,我敢保证,你妹妹会很快下去陪她作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25_125983/6874968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