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皎皎见她脸色难看,笑得越发灿烂,拍了拍她的肩膀,“王妈妈,别担心,我这回不是来砸场子的。” “那您是……”王妈妈吞咽了下口水,“我这里也不是您逛的地方啊?倒是您那些哥哥们,要是能来……” “我哥哥们,你就是倒找他们银子,他们都不肯来呢。” 王妈妈想说,其实倒找银子,她手里的那些姑娘们也是愿意的。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傅皎皎大摇大摆的已经进去了。 她赶忙追上,“我的祖宗,我今儿个好不容易生意有了些起色,您就别进去了。” 傅皎皎看着拦在她面前却不敢轻举妄动的小厮,“王妈妈,你这门口写着不让姑娘进了?” “这……倒也没有。” 回头得写上。 “既然没有,那来者是客,行了行了,别啰嗦了,耽误了本姑娘的事儿,我可真就一把火点了这里。” “别别别,您请便,您请便。” 王妈妈是知道这位姑娘说到做到的,“那您是要哪个姑娘?” 傅皎皎白了她一眼,“正好,刚刚进来那个男人,他常来吗?” “嘶……哪个?” “别装傻,就刚刚那个面貌清秀,一身月白长衫的那个,这么高。” “他……他是来过几回。” “几回啊?” “哎呦,我的姑奶奶,我的亲奶奶呦,我这里一天这么多男人,我哪里记得住具体几回啊,就是来过。” 傅皎皎扫了她一眼,知道她说的也有些道理,“那他每次来都找哪个姑娘?” “心桐!是她。” “还真点了姑娘!”傅皎皎气呼呼的就要冲进去,可是一想,自己又不是正主,去了名不正,言不顺啊。 “心桐是吧,我记住了!” 王妈妈见傅皎皎突然又不进去了,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莫不是刚刚那个男人是傅小姐瞧上的男人吧,那可就惨喽。 这世上敢跟傅家小姐抢男人的女人,那真是自找死路啊。 下次,下次可不能再让那男人进来了。 傅皎皎回了家,就坐在八仙桌那,左思右想,她看到了,这事儿就不可能当作没看到。 可是要怎么跟公主姑姑说呢? “皎皎,这是怎么了?我喊你两声了,都没听见。” “九嫂,有事儿吗?” “我问你吃不吃蜜饯,有心事了?”莫子仪笑着问道。 傅皎皎性子活泼归活泼,可是还是很贴心的,“九嫂,你快坐下,怎么感觉你肚子又大了呢?” “是啊,这几日长的快,应该是快生了吧。” “我又多了个小侄子。”傅皎皎笑着道,顺手拿起了个蜜饯,明明很甜,可她却觉得有些苦涩。 “你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莫子仪自嫁进傅家后,就把这里的人当成自己的家人,所以看到小姑子不高兴,便也想帮帮忙。 傅皎皎点了点头,“不是我的事儿,是别人的事儿,哎呀……就是,我发现她喜欢的男人是个去逛青楼的衣冠禽兽,九嫂,您是小姑姑认可的聪明人,那你帮我想想,我该怎么说?不管,我肯定做不到。” 莫子仪知道小姑子的性格,这就是生在傅家,不需要她闯荡江湖,否则就是个行侠仗义的侠女。 “的确,看着至交好友识人不清是要说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她所托非人吧,不过……皎皎,这事情一定要查清楚的好。” “清楚了。” “真的清楚了?” “是啊,我都看到他进了青楼,而且还跟老鸨子问过了,说是去过几回了,还找的同一个姑娘,九嫂,这可假不了吧。” 莫子仪微微点头,“不过……皎皎,这事儿我觉得还是不能轻举妄动,否则既毁了姻缘,也伤了情分,我虽然也觉得此人或许的确龌龊,可是难免其中另有隐情,他平日为人如何?” “这……看着挺好的,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傅皎皎如今对商飞鸿真是唾弃的很。 “那这么说来,隐情的可能又大了些,若你真的想管,自然要一清二楚,否则……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傅皎皎点了点头,“九嫂,你说的有道理,不愧是小姑姑认可的人,跟你说完,我这心里啊舒服多了。” 莫子仪轻笑,“皎皎是个好姑娘,为了朋友的事儿这么上心,你的朋友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幸运。” “嘿嘿,既然是朋友了,那不就得这样吗?”傅皎皎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肚子上,“怎么你一个人,九哥呢?” “我这离生还有些日子,他总在家也不像样子,今天跟你大伯下庄子了。” “九嫂,你真好,我九哥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你这丫头,嘴巴是真的甜。” “本来如此,我……我去弄清楚事情,你好好歇着。” 莫子仪笑着点点头,“你一个姑娘家可要当心啊。”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傅皎皎头也不回的喊道。 傅皎皎再次折返,王妈妈都快哭出来了。 “祖宗啊,您怎么又来了?” “我说的那人走了吗?” “走了,刚走不久。” 傅皎皎看了她一眼,“没说我来过吧?” “不敢,我哪儿敢啊,我这里还想开下去呢。” “算你聪明,我要见那位心桐姑娘。” “咳咳,您……您要见心桐?” “怎么?不行吗?” “行,当然没问题,您要见谁都行。” 片刻后,被嘱咐了一遍的心桐看到眼前的小姑娘,要是不知道她的身份,还真是以为这是要找她学艺的呢。 “你就是心桐姑娘?” 女人微微一笑,自带一股风情,可惜傅皎皎看不懂这些。 “正是。” “长得的确好看。” “多谢傅小姐夸奖。”m.biqubao.com “知道我是谁?也好,那我问你的话,你可得老实说,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心桐笑笑,“您想问商大哥的事儿吗?” “这个也知道?还挺聪明,难怪呢。”傅皎皎眨巴着大眼睛,“没错,我就是问他的事儿,你们……他来找你……嘶,哎呀,你俩好上了?” 傅皎皎到底是个小姑娘,问起这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脸红了。 心桐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便觉得有意思,忍不住轻笑出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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