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伴随着愈发急促的鼓点声,已是等候多时的官兵们纷纷紧握着手中的兵刃,于将校的带领朝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营地而去。 虽然相比较往日的‘‘纵马疾驰’’,眼下的冲锋慢上了不少,但众多官兵们仍是难掩脸上的激动之情,毕竟所有人心中都清楚接下来的一战意味着什么。 此战胜,则定西南。 ‘‘大明万胜!’’ 望着脚下如洪流一般,但仍保持着森严军阵的士卒,身上缠着厚厚绷带的参将秦拱明微微眯起了眼睛,发自内心的感慨了一句,引得身旁的文武官员也是轻轻点头。 自当今天子登基以来,大明虽然面临了各种各样的内忧外患,数不清的纷纷扰扰,但在天子的运筹帷幄及将士们的努力之下,终是被得以先后顺利解决。 时至如今,摆在大明眼前的,仅剩下西南这些拥兵自重的土司及‘‘北狩’’至草原深处的蒙古大汗,林丹巴图尔。 天子的‘‘文治武功’’放眼国朝历史,怕是仅次于驱逐蒙元,恢复华夏的太祖以及御驾亲征,北征大漠的成祖。 如今,曾经历经多个中原王朝更迭而毫发无伤的‘‘水西土司’’终于也迎来了命运的审判。 野心勃勃的水西大长老安邦彦终会因为其狂妄自大而付出惨重的代价。 想到这里,城头上的众人便是将目光投向远处的连绵不绝的营地。 … … ‘‘定!’’ 伴随着传讯兵整齐划一的厉呵,初升的阳光中下,如红色洪流一般的队伍缓缓停下。 此地距离水西狼兵搭建的堡寨已是不足一里,其营地中若有若无的喧嚣声伴随着风声缓缓飘至黄得功的耳中,但想象中殊死一波的水西狼兵却是不见踪影,天地间都弥漫着一股沉寂之感。 ‘‘不战而逃?’’ 只一瞬间,黄得功便是皱起了眉头,细细打量起眼前这座有模有样的堡寨。 因为三面环山的缘故,此地倒是不缺木材,故而这堡寨在数万狼兵的营建下,倒是颇有气势,光是负责观望的瞭望塔便有不少。 但安邦彦大费周章,于此地营建了这样一座规模庞大的堡寨,很明显是做出了‘‘持久战’’的准备。 如此种种之下,那个野心勃勃的水西夷人真的会甘心将此前的全部努力放弃吗? ‘‘将主,当心有诈。’’不多时,几名追随黄得功许久的副将便是缓缓催动胯下的战马,手指着营地中几座拔地而起的瞭望塔,一脸凝重的说道。 虽然因为距离的缘故,尚且瞧不清营地中的具体情况,但这瞭望塔上却是有几个黑影,正在探头探脑的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打量着。 ‘‘呵,雕虫小技…’’ 轻轻点头,黄得功心中便是涌现了些许不屑,眼眸深处也出现了一抹嘲弄之色。 这安邦彦莫不是将他黄得功当成了新兵蛋子?眼前的这出‘‘空城计’’未免有些过于拙劣了。 ‘‘开炮!’’ 又是打量片刻,黄得功便是重重挥了挥手,不管这安邦彦在搞些什么把戏,先将这营寨的大门给他轰开再说。 ‘‘得令!’’ 闻声,几名副将便是兴奋的点了点头,脸上更是涌现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虽然他们关宁铁骑及天雄军不似‘‘神机营’’那般将火器武装到了牙齿,但军中也是配备了不少火炮。 尽管因为急于赶路的缘故,一些较为笨重的火炮均是被留在了京师,但诸如佛朗机炮这等轻便些的火炮却也携带了不少。 尽管这佛朗机炮射程有限,威力更是远远无法与‘‘军器局’’不断改良过后的红夷大炮相提并论,但应付起眼前这座木制的营寨却是绰绰有余。 一声令下,本是于原地一动不动的士卒们便是纷纷操持起来,更有不少手持藤牌的士卒一路小跑,出现于阵前,并将忙于保持火炮的袍泽护在身后。 见状,高踞于战马之上的黄得功便是轻轻颔首,得益于‘‘军器局’’工匠的不断改善,这大明火炮的质量已是有了明显的提高。 最起码相比较天启元年,他奉命领兵征讨‘‘梁王’’奢崇明那一次,便是不用过于担心火炮炸膛的问题。 与此同时,在万余人的注视下,远处的营地中也是传来了一阵哗然声,更有不少令旗于瞭望塔上疯狂的挥舞着,好似在传达某种信号。 ‘‘果然如此…’’ 听得耳畔桑骤然清晰了不少的惊呼声,黄得功脸上的嘲弄之色也是愈发浓郁,心中更是平白多出了些许期待。 四川巡抚朱燮元已是分析过,声称城外的这些狼兵们并非铁板一块,很有可能会出现‘‘反水’’的情况。 毕竟镇雄府芒氏土司及乌撒府安孝良麾下狼兵出现的时机过于暧昧了… 轰轰轰! 少许的等待过后,震耳欲聋的火炮声终是于永宁城外的空地上炸响起。 在数万人的注视下,十余门被精心保养的佛朗机炮肆意宣泄着能量,实心弹更是破空而起,狠狠的砸在眼前营寨紧闭的大门之上。 顷刻间,瞧上去还算有模有样的大门便被炸开了一个窟窿,木屑横飞。 没有人在意这扑面而来的火药味,利于阵前的官兵们也顾不上欢呼,赶忙在身后将校的催促下,继续保持着手中的火炮。 轰轰轰! 又是几个呼吸过后,新一轮的火炮声再度响起,已是摇摇欲坠,不堪重负的营寨大门终是在一阵欢呼声中轰然倒地,更有一面营墙被溅起的碎石击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露出了躲藏在后面的水西狼兵。 也许是知晓官兵已然看破了自己的阴谋,立足于一座瞭望塔之上的水西大长老安邦彦气急败坏的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并于空中疯狂的挥舞着。 ‘‘开炮,开炮!’’ ‘‘跟官兵拼了!’’ ‘‘杀了这些人,永宁便是我们的!’’ 此时的水西大长老安邦彦再也没有往日的镇定自若,脸上满是疯狂之色。 仅凭这密集的火炮声,安邦彦便知晓,他已是没有了退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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