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父子,碍于情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的可能性。 直林此刻极为摇摆不定,精神都快要就此错乱了,它咬紧牙关,以往见到面前父王它向来毕恭毕敬,从未有过这般忤逆。 “是你偏心于三弟,这才会让我和二弟同仇敌忾,才会招致枝鼠族的祸乱!” 直林怒吼一声,旋即大喘着粗气,尽情宣泄着它心中的怒意,这也是它第一次说出来。 以往,直面大酋长的威势,它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反抗,父子君臣的阶级,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长舒心扉,就算是死今日也没有遗憾了。 “你仔细想想,真的是如此吗?” 就在这时,一道轻语响起,猛得映入直林耳内,思绪具象化于他脑海中浮现,一道道画面那么熟悉且遥远.... 不知不觉,儿时的景象一幕幕呈现,那时它还并不觉得有所偏爱,那时一切都是那么和睦,不过话说回来...何为偏爱呢? 仔细回想当初,记忆鱼贯进入脑袋,确实三弟在某些方面的待遇要胜过它们,但这些貌似没有什么绝对。 它们同样也有胜过的地方,同为大酋长之子,本就该平等对待,可是...是什么时候觉得有了区别对待? 忽然,直林浑身一抖,竟变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如果真要细细追究的话...他想到了一个人。 是外界而来的肖龙少主! 正是因为他的出现,才会致使自己与直叶耍起了小心机,加上自己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原来这一切的源头并非是因为大酋长直钧,而是....肖龙! “父王....儿臣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直林连忙跪地愧疚不已,它们明明都是手足至亲,而在场无不是枝鼠族族人,如果不是自己的一时邪念,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已经太迟了。” 然而就在这时,耳畔忽然又传来一道轻语声,不再是先前那般暴怒的态势,有的只是噫吁嚱的叹惋。 似乎...对于它们两个,已经失去了所谓的信任了。 直钧手掌微微抬起,一道神力凝聚而成的波纹荡漾,它眼中逐渐恢复了平静,对于这样两个孽子,言到此已是它耐心的极限了。 “父王!!” 直林仰天悲切地嘶吼着,只是逝去的终将不复,仅是抬手一指,那道神力瞬间迸射了出去,直勾勾落在了它的天灵盖中心。 一代神脉境强者就这么陨落了,虽然会有所心痛,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神脉境强者确实是它枝鼠族的顶尖战力,但若留下,说不定是让枝鼠族覆灭的敌人,与其如此倒不如斩草除根! 庞大的神力覆盖下,肖龙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力,只能被牢牢限制其中,因为那道护身屏障已经催动,眼下他再无反制的手段。 “你就是那个在背后怂恿的人类?” 直钧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直林好歹是它的儿子,但此人非但与他无亲无故,甚至还是个人类。 他断然不可能会选择放过此子! “呵呵,就算我没了护身结界,那你敢动我吗?” “我是什么身份,想必以您的手段多少应该调查到了吧?” 肖龙冷笑一声,表面强装着镇定,其实后背早已冷汗直冒,他并非想要去威胁直钧,而是一种反客为主。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为自己争取存活下来的可能,即便依旧很渺茫。 “人类,你真是狂妄得没了边际!” 直钧怒目而去,众多枝鼠族人同样愤怒不已,就是面前这区区人类将他们玩弄于鼓掌,只要将他诛杀于此,那么大仇就得以报! 不过,直钧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选择继续对他出手。 视线划过,反倒是落在了那直叶身上,无数道枝鼠族的目光转而凝聚,作为当事人的直叶早已被吓破了胆。 直林的死近在眼前,来自死亡的恐惧感没有谁能将其无视,它同样不例外。m.biqubao.com “父王...恳请您放过我!” 直叶哀嚎声响彻不绝,可直钧脸上却写满了平静,四周结界轰然破碎开来,它的身躯完全暴露在外。 直钧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越是如此就越让人感到惊惶不已,尤其是此刻的直叶。 “父王,我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三弟的事,这一切都是大哥做的!” 见状,直叶连忙磕头跪地不起,说到底那也是肖龙下的毒,而肖龙乃是大哥所结识之人,与它没有半毛钱关系。 它所做的,也仅仅是今日一同起兵反抗而已。 “多说无益,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一道神威降下,直叶的脑海意识瞬间模糊,如此天资的它就这么永远离开了这片世界。 如果还有来生机会,它断然不会再选择步入歧途了,只可惜...并没有。 除掉了那两个祸害,枝鼠族的动乱将不复存在,直钧深吸了一口气,下一步就是关于那个人类的处理了,这确实需要掂量一下。 它大可将其抹杀于此,但关于此人背后的势力,是直钧永远无法绕开的话题。 这里是它们枝鼠族赖以谋生的地方,为了整个枝鼠族的命脉,它也不能做出如此决然冒险的事情。 “父王...” 有着洛辰的医治之术,在没有受到致命伤的情况下,直树很快便恢复了许多,有了简单的行动能力。 直钧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事到如今它只有一个儿子,那便是直树,至于其他或许根本不配称之为他的后代。 余光略过洛辰身上,同样身为人类,一个给它们枝鼠族带来了无尽祸患,而另一个挽大厦于将倾,顿时间高下立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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