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不错。” 翠竹叶握在手中,夜明溪什么也没做,原先一把把的茶叶竟化作粉末,落入了一壶热盏当中,浓郁的茶香溢出,飘散在整个空气中。 “依依,你退下吧。” 语罢,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没有了其他人打搅,这里显得格外幽静闲事,而此刻的洛辰正在直面身前这位导师! 若有若无的威压飘荡,那是一种很随意的感觉,没有刻意在压制着他,但这种无形的威压感就是没能断绝,令他后背发凉。 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差别,面前的夜明溪想要将他抹杀,根本不用吹灰之力。 当然,也没有这个理由。 “其实这道神纹并非我所勾勒的,准确地说...我所勾勒的,只是那最后的一行字罢了。” 闻言,洛辰内心当然笃定,因为这分明就是慕灵妃当着他们的面所勾勒的,千真万确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夜明溪话中的意思,看来这道信函确实与她有几分关系,而且这也的确是她言谈举止的口吻! 不对,是慕灵妃故意这么写的! “我与她本就是故友,况且我这里的书卷古籍,随便撕下一页便有那一句话,指不定是她不知什么时候从我这撕下来的,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 事情发展的简单远要超出洛辰想象,但既来之则安之,眼下他已经是面前夜明溪导师的弟子了,也只能就这么应着了。 “对了..师尊,慕灵妃她是何许人也?” 事到如今,也终于有机会问个明白,既然她们是故友,那么自然就有问的价值。 洛辰同样想知道,这个将他团团玩弄于鼓掌间的女子,究竟拥有什么样的身份? “与她相关的事,你断然不可告予朝仙书院的任何人,包括导师乃至院长,否则我不仅会将你逐出师门,还会亲手斩断这段孽缘。” 突然,夜明溪的话锋变得锐利了几分,这般认真严肃的模样令洛辰不禁咂了咂舌,只能老老实实地点头。 “她是我儿时认识交心的玩伴,而并非朝仙书院之人,正是因为这一层身份才被我派做接引,以广纳天资卓绝之辈。” 瞬间,洛辰算是懂了些什么,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慕灵妃的事,看来夜明溪身为朝仙书院的导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肤浅,反倒是有着莫名的城府。 至少,其他几位导师不见得能够想到这一步,而夜明溪甚至会自己派人前去接引,足以见得。 “弟子断然不会外传。” 从夜明溪的态度来看,似乎对于这件事传开很反感,为了自己的仕途,洛辰他还是知道该怎么做的。 “等等,我可还没说要收你为弟子。” 怎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令洛辰屁股都险些没坐稳,没收他为弟子?! “你只是有了成为我弟子的资格,但想要真正成为我麾下弟子,你还远远没有达到标准。” 夜明溪的一番话让他猝不及防,差点将他内心防线攻破,毕竟冷不丁地来一句这个,论谁能受得了? 本以为会成为导师的弟子,然后坐享寻常朝仙书院弟子没有的资源,可眼下又是闹哪样? “二十年前,我曾经收过一位弟子,而且那位弟子也是从奇峰下攀登而上,令朝仙书院几大导师为之争抢。” “最终,他成为了我的弟子,步入我的麾下,本以为会傲视各方群英,却不曾想..那是我如今最不想提及回忆的一页。” 洛辰默默地听着,每一字每一句都不去放过,听得格外的细致,方才在外面众多弟子嘈杂议论声中,他似乎也听到了一个名字。 时澈。 “而他非但没有成为朝仙书院的新一代天骄,反而误入歧途,修炼了..魔功。” “什么?!” 洛辰额头青筋直绷,不过很快便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只是这一切....怎么会这样? 这么说的话,让此刻洛辰的处境多少显得有点尴尬,跟他一样从奇峰下登上,跟他一样被万千众人寄予厚望,而却落得了如此窘迫的下场。 虽然字字与他无关,好像却又与他有关。 沾染上了魔功,不论是在下界灵元大陆,还是在这里的神界疆域内,都是异类一般的存在,常人必定对其避而远之,生怕被魔功所波及到。 而且这么说的话,朝仙书院的众多强者应该对他有了提防,毕竟都是来历不明之人。 明明坐拥极强的天资,但却并非五大世家之人,很难不让人怀疑究竟是从哪蹦出来的。 “那么...他如今呢?”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好奇心驱使着洛辰反问,只见夜明溪的脸色明显阴沉了许多。 “还活着。” 这没有感情波动的三个字,令洛辰感到很是窒息,好在这种感觉很快便消失于无,夜明溪的注意力再度回到了他的身上。 “所以想要成为我的弟子,并没有那么简单,而你..必须达到我的三个要求,方才能算做吾之弟子。” 洛辰洗耳恭听,不敢错过任何一道讯息, “其一..我要你从千人狩猎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 “千人狩猎?” 名为千人狩猎,那么最起码得拥有千人之数,想要从一千人中拔得头筹,这个难度恐怕不能说不高。 “万祖域的东郊,那里有一片放眼辽阔的巨大平原戈壁,无数寻宝探险者会以千人为一个单位迈入其中共同寻宝,这就是你的机会。” “能从这一千人中杀出来,并且得到最为珍稀的羊玉檀木,那么你的第一道考验就算是通过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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