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大天使的人,在门外看着马宁泽。 马宁泽立刻反应过来,他的视线越过伊莎,横了一眼小离。 “略略……”小离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小……马宁离!”马宁泽作势要打。 “唉!”小离赶紧跑到伊莎身后,寻求庇护。 “哈,宁泽,你不要怪她了。”见两人玩闹了一下,穆便笑着打断说道。 “这是我们的主意。” “宁泽,既然你有这样的打算,为什么不早些和我们说呢?”穆身后的老虎赞赏的说道。 “如果我们早知道你的想法……我们肯定会支持你的。” “嗯……没有阶级和压迫的世界……”基拉听到这话的时候,直接就被话语中的愿景震撼住了。 他身边的拉克丝也目光闪烁。显然也被马宁泽的愿景深深的吸引了。 “是啊!”玛琉也感慨的说道。 “我们迷茫了这么久,反而还不如你这个少年看的清楚了……” “如果你早说……” “嘿!”穆走上前,拍拍马宁泽的肩膀。 “伱小子是怎么想的?”他笑着说道。 “嗯……这话是我不知道多少次问你了。”穆突然摸了摸下巴,随后无奈的笑道。 “我原本还担心,新岳城离开的移民浪潮……会不会影响到你呢……” “……这并不是我不愿意和你们说。”到了这个地步,马宁泽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因为,这种思想,有一個缺点。”马宁泽说到这里,眼神也有些落寂。 “那就是……以它为核心的制度,从未在人类的社会,被成功的建立起来过。” “我的尝试,也许是一条康庄大道,也许……也可能是一条死路。” “这条路,充满了风险和荆棘。”马宁泽继续说道。 “我不希望将你们牵扯到这个事情里面来,因为一旦失败,便是粉身碎骨。” “也许人类就如克鲁泽所想的那样……必将走向灭亡,而他只是加快了这个进程。” “你……”穆无语了。 “我知道说这种话很败士气。”马宁泽平静的说道。 “但我这把质问的枪,始终要对着我自己。” “假如,天人探索的这条路是错的,被证明了是一条死路,那么各位就可以有理由反抗天人暴政,并带领人类不再踏上天人的老路。”马宁泽平静的语气,却竟然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正因为这种不确定性,我这种充满了蛊惑性的思想,便一直迟迟不愿意告诉你们……” “……”大天使的众人听到这话,便都有些手足无措。 “小马尔!”一声清呵,却打了马宁泽一个措手不及。 他疑惑的抬起头,却看到…… 说话的,正是娜塔尔·巴基露露。 “我反对你的想法。”娜塔尔冷着脸说道。 “哦?”马宁泽点点头。 “你说。” “这段时间,我也看了不少天人的书籍。”娜塔尔说道。 “直到前段时间,经历了大西洋联邦的那个官司以后……我才意识到,我在大西洋联邦服役前半生的路,是白走了。” “我原先以为,我是军人,军人,就要无条件服从上级的指示。” “所以,直到穆尔塔·阿兹拉埃尔上了我的船,做了我的上级以后,我才意识到……” “这个世界,并没有我想的这么简单。” 说到这里,娜塔尔闭上眼睛,微微叹气。 “娜塔尔……”玛琉走上前,拍了拍娜塔尔的肩膀。 “但,现在,为天人做事的这段时间里,我活的无比充实。”娜塔尔重新睁开眼睛。 “我不懂什么人类的未来,我也对什么制度,政治,毫无想法。” “但我一定知道,新岳城的制度,比大西洋联邦要好,而且是好的多。” “不仅是比大西洋联邦,天人治下的所有地方,都远远比地球上任何一个其他地方要好的多。”娜塔尔认真的说道。 “只有当我为这样的势力效命的时候,我才不会怀疑……” “怀疑自己,究竟为何而战。”她认真的说道。 “而自从非洲的战争结束后,我找时间,去了一趟弗洛斯共和国……” “那里,现在已经不比新岳城要差多少了。” “我不相信,这样的地方,会比大西洋联邦更差。” 娜塔尔的话,回荡在休息室内。 “我也不相信,新岳城这样的地方,最终会走向灭亡。” “……”马宁泽沉默着。 “好吧!”他摇摇头,苦笑的说道。 “也许,你是对的。” “这是为什么我不适合做一个领袖的原因……”他喃喃道。 “不。”娜塔尔打断了马宁泽的自嘲。 “这也是为什么我对你别有情感的原因。”她如此回答。 “……”休息室内一静。 马宁泽的眼皮跳了一下。 大天使的所有成员,同时瞪大眼睛,微微张开嘴巴。 “啊?”托尔首先管理不住自己的嘴巴,下意识的啊了出来。 “嘶……”基拉和拉克丝也险些控制不住表情。 只不过,穆和老虎,却是先张大嘴巴,然后迅速的把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揶揄。 “咳咳……”马宁泽心虚的看了看伊莎,发现对方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马宁泽感觉到了自己的毛孔竖了起来。 “……总之……我也欢迎各位将新创立的终端机,放到新岳城办事。”马宁泽只能转移话题。 “如果各位觉得天人有什么政策和制度做的不对的地方,请务必要提出来。” 而马宁泽不知道的是,小离不仅是让那些大天使的人听到了他的话。 审讯室内,克鲁泽的瞳孔深邃。 他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没有阶级和压迫的世界……】 “切!”克鲁泽冷笑了一声。 但,也仅仅是一声而已。 事后…… 马宁泽来到了新岳城的医院。 他看望了一下很多在这场战斗中受伤了的士兵们。 基于天人的技术,这些人不会因为这场战斗,就留下残疾和暗伤,他们的健康,会被医院调理的比入院之前还要好。 对这些人,小离和马宁泽也不会吝啬,从此以后,他们使用新岳城的所有功能建筑,都是免费的。 吃住免费,还根据每人在战斗中付出的量,等比例发放生活补助金。可以说只要他们不是故意浪费,他们能活的很好。 当然,也有一些士兵对天人的功勋制度有一些微词,不过,马宁泽也对他们挨个诚恳的解释了一下。 大部分人都能接受马宁泽的理论,有一些对马宁泽的想法没有做声,只是默认。 但也有少部分人不喜欢,并明确说自己会离开。 对这些人,马宁泽对他们的待遇也不会和不离开的人有多大差别。 即便未来他们离开新岳城,去往别的地方定居。但从此以后,他们回到新岳城的时候,其他士兵们拥有的一部分特权,他们也会拥有。 直到……他们离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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