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泽,既然你的制度这么好,为什么别人看不出来呢?”伊莎问道。 “因为类似的事情,早已经在人类历史长河中重演过无数次了。”马宁泽说道。 “从原始部落中出来的人们,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要养活一些奴隶。在他们看来,养活奴隶要食物。这些食物是可以自己吃的。” “从奴隶社会中出来的人,也不会理解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地主和雇农,为什么要给那些下人发放除了食物以外的报酬?” “封建社会中出来的人,自然也不会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抛弃自己的土地,去别人那里做工。为什么这些人不事生产,却能赚那么多的钱?而工厂里的那些手艺如果被工人学去了怎么办?” “同样,资本社会也不会理解我说的共产。”马宁泽说道这里,微微叹气。 “因为私有制下生活的人们,也不可能理解公有制的分配制度。” “我赚的钱,那肯定是我的,怎么可能又是我的,又是社会的呢?是不是你想要贪我的钱?”马宁泽再次模仿着那个奴隶的语气。 “……”这下,伊莎也明白马宁泽要表达的东西了。 “你们四个人,换我五代家业,不划算吗?”马宁泽拍拍手。 伊莎听着马宁泽的话,感觉有道理。 小离却知道,马宁泽的这句话,出处是来自哪里。 “这不合理啊!凭什么啊!”马宁泽继续说道。 “你一個穷鬼,凭什么努力十几年就可以和我积累了好几代的家业比啊!”马宁泽摊摊手。m.biqubao.com “而正因为有这样的思想存在……” “所以,有穷鬼在两千多年前喊出了【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 “所以,有穷鬼在大泽乡,喊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所以,有穷鬼在大汉喊出了:【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所以,有: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均之。” “所以,还有:等富贵,均田粮,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所以,当穷苦劳动人民的镰刀和锤子,临到他们脑袋上的时候,他们自然知道什么叫公平了。”马宁泽平静的说道。 “还不知道也没关系,下辈子就知道了。” “所以,那些从劳动者中剥离出来的剩余价值,我认为它们应该属于那些工厂里工作的人,田间里劳作的人,那些在大街上打扫的人,在马路上指挥的人,工地里搬砖的人。”马宁泽认真的说道。 “过去,这些人,是撑起我们现代文明的基石,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 “虽然,现在,因为小离你的存在,这些人的工作,已经都可以被你替代了。”马宁泽看向小离。 “但,这样一来,对他们来说,更糟糕的事情,就来了。” “他们就成了彻底无用的人群。” “所以,我要提高他们的待遇,我要让他们有时间学习,有时间改变自己,让他们跟上时代的步伐。” “为了提高这些人的素质,我构造出了智环。” “为了让雇佣他们的人不再那么容易剥削他们,也为了他们不再容易被欺骗,愚弄,我弄出了众度。”马宁泽握紧拳头。 “看起来,是所谓公平的问题,但实际上,却是人类文明生存的根本问题。” “不这么做,那就是内斗,就是死,就是毁灭。” “大自然……或者用东亚共和国的说法:大道,是不会和人类讲道理的,它只会毁灭不遵循它规律的文明。”马宁泽说道。 “所以,我的敌人从来不是大西洋联邦,不是PLANT,也不是蓝色宇宙和UGA。” “我的敌人,是阶级!” “很多人以为,阶级是人在社会中的地位高低,那是大错特错的。” “社会中,人的地位可以有高低,也一定会有高低,因为社会地位的高低是永远不可能消灭的。” “而我,也支持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人类社会地位中分出高低。因为这可以激励那些低地位的人向上爬。从而带动社会发展。” “因为伱不可能指望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和一个为社会做出了巨大贡献的人地位相等。”马宁泽耸耸肩,说道。 “但阶级,是一出生就带来的东西。” “真正的阶级,是我用一生的努力,也换不来你败了一生家业的地位。” 马宁泽指着地板。 “这,才叫阶级。” “人类如今的文明已经不比往昔,如果不能消灭阶级,那么战争便永存。” “而只要人类的内战尚未停止,人类用核武器消灭自己家园的可能便一日不会消失,而人类文明走向毁灭的可能,便也一日不会消散。” 马宁泽继续说道。 “站在个人的角度,阶级造就了个人的不幸;站在国家的角度,阶级是底层向上努力的敌人,也是国家不稳定的源泉;而站在文明的角度,阶级是毁灭的根源。” “我要让人类的文明,能让更多人幸福,消除战争的隐患。” “这,是天人存在的意义。” “如果一个社会做不到,我就要改造它!” “如果一个国家做不到,我就要推翻它!” “如果一个文明做不到,我就要重塑它。” “直到,它做到为止。” 马宁泽的话,掷地有声。 “直到,我成功创造出一个,没有阶级和压迫的世界。” 说到这里,马宁泽突然感觉到,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了。 “……”马宁泽皱起眉头。 等等!这些道理……伊莎不知道很合理,可没理由……小离不明白啊? 自己之前也不是没有和她讲过类似的理由,而且她坐拥一个巨大的量子超算的大脑……怎么可能…… “!”马宁泽突然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玻璃。 这里和克鲁泽的审讯室只有一墙之隔,但那个隔壁房间的单向玻璃,却也延伸到了这里…… 那也就是说…… “宁泽,原来这就是你真正的想法啊!”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门打开,马宁泽看到,门外,穆,基拉,拉克丝,玛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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