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凤以安感激却暗含探究的目光,修罗神的目光依旧冰冷。 池衍慢悠悠的抬眸望着这两位。 “吾神,苏代求见。”神使恭敬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修罗神应了声,而后朝着殿外走去。 让苏代进来不合适,但若是不见苏代,指不定她又能干出一些令神头疼的事情。 “让她进来。”池衍平静的声音响起。 修罗神停住脚步,略显诧异的目光落在宸凌大神身上。 看着宸凌大神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目光,修罗神收回目光和殿外的神使说,“让她进来。” 就在话音落下的时候,苏代已经跨过门槛大步进来了。 “宋以枝呢?”苏代的目光落在修罗神身上,眼里有几分不自知的紧张神色,“之前那漫天金光是怎么回事?” 她回到楚蕴隐世的地方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漫天金光。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满天金光和宋以枝有关。 想到楚蕴神祭时的满天星光,她的心一沉,而后带上那几箱手札迅速赶回了回来。 “祂在神殿上空。”修罗神开口回答苏代的问题。 苏代相信修罗神不会骗自己,紧张急躁的心情倏地冷静下来。 修罗神看着苏代,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很担心祂?” 苏代冷笑一声,嘴犟道,“谁担心她了?她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凤以安看着这位有些面生的女人,忽然就想到了自家母亲。 在口是心非这方面,她和母亲还挺像的。 修罗神没有开口。 “等她来了记得和她说一声,我在流芳关。”说完,苏代就要转身离开。 修罗神没说话,还是用余光看向老神在在的宸凌大神。 让苏代进来的可是这位,祂想要见苏代。 见了却不说什么,真是有些奇怪。 “苏代,你和楚蕴师承一脉。”平静的声音低沉华丽,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和压迫感也很重。 苏代转回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凳子上神祇。 她微微低眸不敢直视那双竖瞳,心里却是有一些思量。 “宸凌大神?”苏代开口。 池衍‘嗯’了一声,语调平静,“你的医术比楚蕴更胜一筹吧。” 被掀了老底的苏代抬头看过去,眼里目光透出戒备,“宸凌大神想说什么?” 她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心怀苍生的人,宸凌大神忽然和她说话,这太奇怪了,紧接着又提起了自己的医术,这更奇怪了。 看着对宸凌大神没有多少尊敬意味的苏代,修罗神并不意外。 苏代不信神,比起信仰神祇,她只怕更信自己。 “你对兽疫了解多少?”池衍看着苏代,声音慢慢悠悠。 殿内的几位神祇看向这位已经接近半神的姑娘。 在宸凌大神的目光下,苏代眯了眯眼睛,心里多少有点惊骇,随即她就平静起来了,“这件事你应该问楚蕴。” 苍生死活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是不可能做的,但楚蕴不一样。 她对兽疫的了解,全部来源于楚蕴。 楚蕴? 火神思索半晌才想起了那位堕神。 祂和楚蕴只是平平之交,对于楚蕴祂了解的很少。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在楚蕴还是神的时候,祂是一位非常合格的神祇。 结合宋以枝忽然想要楚蕴的手札,苏代略有些猜测,她淡淡开口,“与其指望我,不如指望宋以枝或其他人。” 池衍没有开口,只是抬手一摆示意苏代可以离开。 人是很善变的生物,不到最后,谁知道。 苏代扭头就走。 苏代走了没一会儿,宋以枝就过来了。 “都在?”宋以枝走进来,随后自觉的拉过个凳子坐下来。 池衍看向宋以枝。 “五长老呢?”凤以安问了句。 枝枝莫不是丢着五长老就过来了吧? “他结束顿悟后就回去休息了。”宋以枝回答自家哥哥的问题。 等这边结束后,她去流芳关看看。 凤以安应了一声,随即严肃了神色,“神祭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宋以枝一愣,随即扭头看向一边的修罗神。 哥哥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成神,但修罗神知道啊! 修罗神冷飕飕的开口,“轮不到伱。” “宋、冰神,你已经神祭过一次了。”魔神冷漠的声音响起,“若是日后的局面失控到需要神祭,那也轮不到你。” 火神的目光看向宋以枝,良久后叹了一声。 难怪祂才飞升上来不久就成神了。 宋以枝有些无奈的看着这几位神祇。 “既然你想接着用神子的身份,那就继续代我履行一下神职。”池衍和宋以枝说。 宋以枝点了点头。 池衍站起身,手一动,一道金光没入宋以枝体内。 宋以枝感受了一下这股神力,没有任何发现后直接问池衍,“这是什么?” “避免你神祭的禁制。”池衍传音和宋以枝说。 宋以枝瞪大眼睛,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池衍直接消失不见。 宸凌大神离开之后,火神也走了。 魔神和宋以枝说了两句也走了。 “我回去和父亲说一下这件事,母亲那边就由你去说。”凤以安和自家妹妹说道。 宋以枝点了点头。 凤以安走后,神殿内只剩下了宋以枝和修罗神。 修罗神坐到一旁的椅子里,“苏代之前来了趟,她让我告诉你,去流芳关找她。” 宋以枝应了一声。 见宋以枝没有起身离开的打算,修罗神便知道这人、神是有些事想说了。 “何必告诉祂们。”宋以枝有些无奈的声音响起。 修罗神冰冷的声音严肃,“他们是神,是苍生的神,他们理应做些防范庇护苍生。” “我是说,我成神的目的。”宋以枝说完后叹了一口气,“我不过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而已,说不定日后情况并不会坏到那个地步呢?何必让哥哥知道跟着我操心。” 自己当初神祭的事也算是他们的心病。 单看哥哥知晓后的反应,便知道这件事对他们的影响有多大。 “我拦不了你,但有人能拦。”修罗神直言开口,在宋以枝的目光下,祂说,“我没有那个立场阻止你,可其他人有。”m.biqubao.com 神并非没有七情六欲,既然有七情六欲那就会有一些私心。 宋以枝经历了无数苦难和磨砺才走到如今,祂不想也不愿看着宋以枝再去冒险,一点都不行。 宋以枝沉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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