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峰主说的是。”师渺渺没了方才的神色,又恢复到了谦逊有礼的模样。 她拖着劳累的身体过去,与他们一同讨论。 云俞白拿了丹方出来,让他们二人过目。 “如果能炼出这个丹药,他们不仅能保住性命,也能保住大部分的修为。”他问,“师家主,你看是不是如此?” 师渺渺接过一看,眼睛瞪大,手指有些颤动:“这……这不就是专门修复灵脉丹田的龙胆修复丹嘛?!如果炼制出来了,的确是能治愈他们叔侄的重伤!” “是的。”乘风也这么认为。 此丹方失传了一部分。 没想到云俞白今日竟能得到完整的丹方。 可这又如何? 炼制这丹药,缺不了一种材料。 那就是龙胆。 此材料极为难得,所以这丹药极难炼成,丹方也就慢慢的失传了。 师渺渺也就兴奋一会儿,便说出了关键点。 白家人从兴奋再到失落。 其他珍稀灵药就算了,龙胆是怎么回事? 六界中只剩下一条青龙! 别说他们不能,他们也不敢去挖了敖昭昭的龙胆! 云俞白却说:“我已与龙尊说过缘由,她说龙宫宝库里还有好些龙胆,已经在亲自送过来的路上。” “什么?”白向宇又惊又喜,“怎么……怎么会有好些龙胆?” “这都是他们龙族的寿终正寝后留下来的。”云俞白解释道,“龙族死后,会变回龙身,由子孙后代取下他们身上的宝物,惠及后代以及整个水族。听龙尊说,他们有独特的保存方法,龙胆之类的东西都能保存得极好,千万年都不会变质。” “这太好了!”白向宇欣喜不已。 他赶紧朝着云俞白拱手行了个大礼,“多谢云峰主为我白家开口!” 龙身上的东西都是不可多得的,若没有云俞白帮忙开口,龙尊又怎会拿出龙胆。 “白老先生和白家主因乘风受了重伤,该是我感激不尽才是。”云俞白没再继续纠缠这话题,接着问,“药材齐全了,我并不擅长炼丹,现在就要看你们二人,谁人能够炼制出此丹。” 师渺渺闻言,一下子打了退堂鼓。 她刚刚炼完了一炉丹药,已消耗了不少灵力和精神力。 而且她从未炼过此丹,肯定要练习几遍,才有可能炼制成功。 龙胆珍贵,她更无法用平常心对待。 可是…… 乘风这孩子还这么小,如果将重任托付给他,自己反而当了逃兵,她又算得上什么师家家主! “我……” “我来。”乘风抢在师渺渺前头,平静的开口。 云俞白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那你细细再看看这丹方,等龙尊的龙胆送到,你就立即开始炼丹吧。” 乘风点头,拿过丹方就在一旁研究了。 他坐在一个角落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有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就算旁人说话,也影响不了他。 师渺渺则是担忧:“云峰主,我……我不是小瞧他,而是他一个五岁孩子,能炼制出这么精妙复杂的丹药吗?” 云俞白一笑:“他既然答应了,就代表他有把握,不必担心。” 不仅是师渺渺半信半疑,白家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为了让白鹏和白浩继续撑着,云俞白还设下符阵。 白向宇心里着急,特意到了大门口等着,不用半个时辰,就看见他带着水族一行人到了。 为首的,正是穿着绚烂小衣裙的敖昭昭。 她隐藏了龙角,脖子上带着一串又大又圆的珍珠链,映得皮肤白如玉脂。 五年不见,她还是当初模样。 “云峰主!”敖昭昭看见人,眼睛眨了眨,“人呢?!南璃姑姑的三儿子呢?!” 她知道三宝寻回来了,别提有多兴奋。 所以云俞白要龙胆炼药一事,她一口就答应亲自送来,为的就是要来看一眼乘风。 “在这。”云俞白说着,招招手,“乘风,来见过龙尊大人。” 旁人跟乘风说什么,他都不理会。 但云俞白开口喊他了,他就走了过去,站在敖昭昭跟前,按照礼节行了一礼:“龙尊。” 敖昭昭惊讶,目不转睛的看着乘风:“好像呀……” 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跟他爹一模一样! 她不由得想起了当年一战,司珩为救天下苍生献祭的事情,悲伤涌上心头,眼睛顿时湿润了。 外头的天色立即阴暗下来。 雷云来袭,雷声滚滚。 白家人都慌了,赶紧劝着敖昭昭别哭。 白家山庄虽在山上,但骤然暴雨,有些药田肯定是受不住的。 乘风不解,刚一抬眸看向云俞白,他就解释道:“龙族掉眼泪便会下雨。” “那她干什么掉眼泪?”乘风脸色依旧,心里却有些不悦,“我没欺负她。” 他不喜欢哭哭啼啼的人。 看着就麻烦。 还要别人哄。 “我是想起了你爹有点伤心。”敖昭昭撇撇嘴,“你想到自己爹娘,难道不会哭吗?” 乘风转了转眼珠子,更是不解:“一个死了五年,一个在盘古结界,我为什么要哭。” “……”敖昭昭一噎,她本是满怀期待的,没想到这三宝竟如此冷情,亲爹都死了,他竟然连半分伤心都没有! 她也顾不上伤心了,双手叉腰,怒道:“你这不是不孝嘛?!不行,我今日要好好教教你!” 然而乘风与她一般高,他只是冷冷地瞥了敖昭昭一眼:“你很吵。” 敖昭昭以为他会虚心受教,忽的听到这话,气得小脸蛋都红了:“喂!我是龙尊,你尚且还要喊我一声姐姐,你没资格来说我的!” “年龄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力。”乘风上下扫了她一眼,“我觉得,我有足够的资格。” 敖昭昭来了气,“你很狂哦!来,我们一较高低,用拳头说话!” 乘风还记得正事,伸出手:“龙胆,待我炼好丹药,再与你打。” “你?”敖昭昭又是惊了,她不与乘风争辩,反倒抬头看着云俞白,“他说真的?我只拿了许少龙胆过来,按照你说的丹方,只够炼制三颗,只允许失败一次。” 她爱拌嘴是一回事,事关人命又是另一回事了。 龙族只剩下她一条青龙,所以宝库里的龙胆得省着用,她无法拿更多的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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