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踏青的活动开始了。 当主办方的代表登台致意,并举起话筒完成简单的讲话之后。 扮作各种妖魔鬼怪的人群,就缓缓地移动了起来。 他们会穿过大街小巷,与前来围观的人们合影交谈。 同时为春上元节的鬼市,和之后的漫展活动做出宣传。 这大概是一次传统文化,与现代娱乐的巧妙结合。 至少,参与活动的人都乐在其中。 区政府也没有要约束的意思。 管馨儿被一群女生簇拥着,八只手臂各牵着一个女孩。 三千怨隐藏于极热闹的人群里,带着打扮成木乃伊的魏三,行走在一面旗帜的底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等到上百名变装者,走至阎罗殿的门前时,已然是中午十一点钟了。 看着尚处于废墟之中的阎罗殿。 主办方的代表举起话筒讲解道。 “各位妖怪朋友们,现在,我们的第二项大活动就要开始了。接下来,我们会一同穿过阎罗殿的废墟。由于区政府的放行,所以警方不会阻拦我们。相信大家之前,都或多或少地听说过阎罗殿的传说。关于这里的建筑,为何会突然倒塌。后山的林中,为何会有巨响出现,我们也没有答案。但是今天,且让我们一道为阎罗殿祈福。心愿已成,祝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祝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人们附和着。 随即,便在警方的注视下,陆续跨过了阎罗殿的门槛。 虽然理论上来说,阎罗殿已经被市政府给封锁了。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平民通行。 不过基层的管理者们,显然并不知道他们封锁的是什么东西。 因此,三千怨仅仅是让人买通了区政府的官员,他们就得到了在不拍摄的情况下,途径阎罗殿的权利。 反正一进一出,最多就只需要一两个小时。 而且祝愿祈福,也算是群众们的一片心意。 “我去,没想到我们居然真的能进到阎罗殿里来。” 通向第一殿的路上。 扮成鬼怪的人们四处张望着,同时窃窃私语。 “我听说阎罗殿被警察封锁了,还以为进不来了呢。” “主办方还真是神通广大啊。” “确实确实,这瞒天过海的本事,俺老孙自愧不如。” “所以你们真的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危险啊,这段时间阎罗殿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现在我们大摇大摆地就走进来了,你们都不害怕?” “嗐,怕什么,能有啥事啊。” “那是你没听见过,大半个月前的那声吼叫。还有突然倒塌的房屋,以及八臂童子跟火男,他们都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嘶,被你这么一说,我的后背突然有些凉了。” “好了好了,那些传闻是真是假还不好说呢,何况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又是大中午的,外头还有警察守着,能有什么危险啊。” “也是哦。” “所以说,别慌,跟着大家走就完事儿了。” 乱石堆间的小路越来越窄。 半个小时以后。 游行者的队伍才抵达了一片竹林。 林木中的阴影交织错落。 空气湿润,带着隐约的迷雾。 ‘哦,这地方居然被布了个迷阵?’ 感受着四周的灵力波动,三千怨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是的,竹林中的迷阵,是姜生驱使雨衣布下的。为的,就是让普通人无法深入竹林。 乃至干扰到它对大门的封印。 按照常规的情况来说,哪怕游行的队伍步入了竹林。 他们也会被迷阵引导着,绕过姜生所在的位置。 然而。 此行的队伍里却多了一个三千怨。 因此粗糙的迷阵,就起不到任何阻碍的作用了。 甚至。 随着三千怨的双手隐隐交错。 空气中的迷雾还开始逆转了起来。 显而易见的是,迷阵被改变了。 眼下的阵法,反倒是成了向内围困的工具。 同一时间。 恰巧在附近巡逻的邢苔,也感受到了周围的变化。 有人进入了竹林! 惊觉的少女刚想赶去阻拦来者。 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然闯入了一片浓雾的包裹之中。 “嘶(有人改变了雨衣的幻术)。” 云鬼的声音从女孩的心底响起。 “嘶,嘶(现在,它变成了困住我们的手段)。” “有办法破解吗?” 邢苔焦躁地环顾四周,可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却让她根本分不清方向。 “嘶(我尽量)。” 云鬼一边回应着,一边向血肉娃娃吩咐道。 “嘶,嘶(娃娃,让你的傀儡从空中观察周围的情况)。” “呀呀(交给我吧)。” 血肉娃娃笑着,高举起双手。 使得飞鸟开始盘旋汇聚。 另一边。 解开迷阵的三千怨,已然跟着人群深入了竹林。 因为阵法被掌握的关系,所以游行者们并没有遇到浓雾的阻碍,他们脚下的道路无比清晰。 意识到未来就在眼前,而门扉也即将洞开。 三千怨终于不再克制自己的微笑。 “咦,那是什么?” 突然,一个走在前面的人,用手指着一处地方说道。 游行的队伍停了下来。 他们大概是被拦住了。 管馨儿好奇地侧目,向前望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个通体雪白的八臂人影,正端坐在一片布满落叶的地上。 手握桃木与香柱。 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他的背后,还摆着一面高高竖立的全身镜,将其整个人和贴近的事物都映在其中。 林深处,有风起。 白怪拦路,香火缭绕。 镜照归途,万籁俱寂。 嗐,东拼西凑,好不妖异。 www.yetianlian.cc。m.yetianlian.cc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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