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在芭蕉叶上,吧嗒吧嗒…… 神山脚下一片水雾,朦朦胧胧。 这跟很久之前她第一次来时看到漫山诡雾不一样,如今再看,昆仑神山宛若仙境。 泰山王正撑着下巴,一脸幽怨的看她。 “你就没想起过来找我?” 粟宝只觉得莫名:“我为什么要记得来找你?” 泰山王一噎,最终放弃了:“算了,先帮我把身上压着的神山弄掉吧!” 粟宝抬头,看着高高高高……高到看不见山顶的昆仑神山。 “你觉得我能搬得起来?”她道。 泰山王默然看着她,盯着她看了好久好久,说道:“以前的你或许搬不起来,但现在的你能。” 顿了一下,他又道:“而且不管是现在的你还是以前的你,你都会有办法的。” 粟宝挑眉:“那倒是承蒙你看得起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泰山王总跟看到顾小八一样,总是忍不住互怼。 泰山王无所谓的摊手:“你一向这么厉害。” 粟宝嘀咕:“你倒是相信我,就觉得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泰山王:“你会的。” 粟宝:“……” 粟宝围着周围看了一圈,有点奇怪泰山王为什么会压在这里。 以前她和爸爸来过两次,都没有遇到过她。 粟宝不太确定,这里是不是昆仑神山的另一边山体,毕竟昆仑神山太大了。 它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似乎连接着另外一片天地。 让人敬畏——就连粟宝成为天道主后,都没想过要来探究一下昆仑神山。 泰山王一边看着她,一边问道:“你领悟了无情道嘛?” 粟宝:“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修的不是这个道。” 泰山王撇撇嘴,轻声道:“你这是彻底把以前的自己抛下了?” 粟宝莫名的看向他:“什么?” 泰山王不语,许久后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原来那个惊艳绝伦的女阎罗王,到底还是永远消失了。 一花一世界,如今的她是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人。 粟宝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把泰山王解救出来的办法。 她盯着巍峨的昆仑神山,渐渐的便觉得它仿佛变得虚幻。 好像神山不存在,可是她一伸手,又被莫名阻挡了。 【我的顿悟,和昆仑神山有什么关系吗?】 【我顿悟的最后一站是爱情,爱情和昆仑神山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会被昆仑神山阻拦?】 【为什么会见到泰山王,他跟我的顿悟有什么关系?】 她的身体应该还在苏家,盘膝顿悟。 她神游太虚,来到了这里。 为什么会是来到这里,而不是地府?不是地狱?不是九幽? 粟宝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记起外婆的话,日子是要慢慢过的,当遇到不懂的事情,她可以慢慢的想。 粟宝就这样盘膝坐在昆仑神山前,对着山苦思冥想。 渐渐的她升了起来,在神山腰部位置,撑着下巴盯着昆仑山。 泰山王只觉得脖子都要拧断了,看不到那丫头了。 “真是,飞那么高干嘛……”他嘀咕。 ** 粟宝看着昆仑神山,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很‘干净’。 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如今的她脑海里没有了任何念头,一片空明,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神山。 就好像她已经抽离了七情六欲、所有感官。 她再低头,就看到了这纷纷攘攘的人世间。 她成了真正的天道,俯瞰一切。 出不去……她出不去,想不明白。 顿悟之前感觉好像自己通了,如今却一片空白。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粟宝甚至把山脚下的泰山王都忘了。 终于,经过她不断推演,不断验证,不断的回看人世间的夫妻、爱人、情侣,还有不断反复验证小美爸爸妈妈的婚姻。 甚至,看到了前一世的那个她,以及泰山王、季常……粟宝彻底沉默了! 粟宝最后发现,爱情根本就是不需要存在的东西! 一切痛苦的来源,是爱,是欲望。biqubao.com 又过了一段时间。 粟宝俯瞰人世间、阴界,无悲无喜。 生前的人痛苦,死后的鬼也在煎熬。 好像只要人存在,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都各有各的执迷不悟。 所以人该存在吗? 人若不存在,又有什么七情六欲?更不会有爱情。 然后也就不会有她现在想不明白的困惑了。 若无爱,无男男女女,就无生,无老,无病死,无人、无鬼。 那——连她这个天道也是不必要存在的。 ** 苏家。 苏老夫人端着千里雪山鱼鱼汤,推开粟宝的房门。 粟宝的房间静悄悄的。 苏老夫人正要像往常一样把鱼汤放下,把上一顿的食物收走。 却见粟宝眼睛睁开着,静静的看着她。 苏老夫人吓了一跳,试探轻喊:“粟宝?” 粟宝面无表情:“外婆。” 苏老夫人心底咯噔一声,总觉得眼前的粟宝不正常! “你醒了?”她试探问。 粟宝站起来,唔了一声:“我回来高考。” 苏老夫人:“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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