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看出了白泉的担心,柳笙笙又顶着虚弱的身体,好好的安慰了他好一会儿。 只是听出她语气里的虚弱之后,白泉自己也有些于心不忍,连忙让她闭上嘴巴休息。 既然已经醒过来了,柳笙笙也就休息不住了,同白泉大概了解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之后,就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白泉亲自扶着她,“都让你别起来了,你为何还非得起来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虚弱的很?最不能出去吹风着凉,不然的话,有你难受的。” 柳笙笙笑了笑,“你这说起话来,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 白泉撇了撇嘴,“身在福中不知福,关心你还不知道?” “知道,可我躺了太久,最是应该好好起来走一走,这对身体反而有好处。” 听到她这么说,白泉一时间也没了话,只是默默的扶着她走到了走廊上。 走廊上面安安静静,沿着走廊走下楼梯,在快要到达一楼的时候,柳笙笙这才发现一楼竟然坐了许许多多的人。 这才过了两天,流芳阁又开始开门做生意了吗? 不对,大门还紧闭着,这些人好像不是客人,他们的桌前也没有饭菜…… 就在柳笙笙一脸疑惑之时,那些人竟然纷纷站了起来,接着全部目光炯炯的看向了柳笙笙。 柳笙笙这才恍然回过神来,这些人自己全都眼熟的很,因为他们每个人的生命,都是被自己挽救回来的…… 还不等柳笙笙开口说话,领头的阿牛已经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他一跪下,剩下的人也纷纷跪到了地上,每一个人的声音都真情而又恳切。 “谢姑娘救命之恩!如果不是姑娘,我一家老小可就保不住了!” “谢谢姑娘!我们的命都是姑娘捡回来的!感谢姑娘给了我们重新活命的机会!” “在所有人都抛弃我们的时候,是姑娘选择了挽救我们的生命,不然我们或许都等不到解药出现的那一刻,谢谢姑娘!” “我们不是有意赖在这里,也不是想留着打扰姑娘!是听说姑娘昏迷不醒,所以才会聚集在此,还望姑娘莫怪!” “感谢姑娘救命之恩,此恩莫齿难忘!” “……” 各种各样的声音响彻了流芳阁,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感谢。 此起彼伏的感谢声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柳笙笙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他们才终于停下。 只见阿牛默默的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柳笙笙说: “姑娘,之前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来这里闹事,对于那件事情,我们心中有愧,可是姑娘不计前嫌,不仅没有为难我们,还尽心尽力的救了我们的性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虽然我们本事很浅,但如果有一天姑娘用得上我们,只要姑娘一句话,我们全村的人都会感来支持!” “对!姑娘大恩,莫齿难忘!我们会一直记得姑娘的!” “虽然我们的感谢对姑娘来说没什么用,但我们是真的很担心姑娘出事,所以才会聚集在此!” “我们没有任何闹事的打算,如今,见到姑娘平安无恙的醒来,我们终于可以安心回去了!” “……” 不得不说,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很是真诚,至少在柳笙笙听来,每一句话,都让她很是动容。 其实对于她而言,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得到多少人的感谢,又或者理解。 只是医者父母心,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无辜的人在自己的眼前死去罢了…… 就如那些人所说,在看见柳笙笙醒过来的那一刻,他们已经一一安心,所以说完心中的肺腑之言之后,也不等柳笙笙回应,就已经一一满足的转身离去。 而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柳笙笙这才发现,大门之外也站了不少的人。 向来喜欢低调的柳笙笙不由得往楼梯上后退了一步。 “发生什么事了,外面怎么那么热闹?” 白泉苦笑着摇了摇头,“还能是什么事?都是来感谢你的平民百姓咯。” 白泉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柳笙笙的手,“果真不愧是本王的师傅,虽然并没有教本王多少本事,但这治理人心本事,倒是让本王心服口服,或许医术本王学习不来,而这治理天下,拿捏人心之术,本王确实可以跟你好好学习学习。” 柳笙笙忍不住给了他一记白眼,“瞎说什么呢?” 搞得奇奇怪怪的,自己差点都快听不懂了…… 白泉笑了笑,“我可没有瞎说,外面那些人真的都是冲你而来的,我只不过是告诉那些人,你为了救人命悬一线,奄奄一息,结果被你所救的老百姓一个一个都聚集在了外面,全都在那里盼望着你赶紧醒来呢!” 柳笙笙的唇角抽了抽,她是真的没有想过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自己只不过是出手救了一些人,不至于这样吧? 叶长风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楼下,看他们一直站在楼梯口,也默默的走了过去。 “姐,那些老百姓都是自愿过来的,不过在他们过来之前,小王爷可是全城宣告了你救人的事情,他还找了说书的人,把这次的事情写成了一本书,把你的英雄事迹宣扬全城,等到城门一开,说不定这个故事还会流传千古呢!” 叶长风乐呵呵的说着,一边又道:“如今的你,可是整个京城的恩人,别说外面围满了人,估计以后你走到街上,全城的百姓都会对你客客气气的。” 柳笙笙听完,整个人都不自在了,“什么鬼?说书的?” 她难以置信的看向了白泉,“搞什么呢?这么点小事,怎么还找说书的人到处宣传?” 也太让人不知所措了吧…… 听起来就觉得好羞耻! 毕竟对于柳笙笙来着,这只不过是自己的举手之劳,哪里值得让全城赞颂? 可白泉却若无其事的说:“这哪里是小事了?你可是救了整个京城的人,这还只是往小了说,倘若往大了说,那你就是救了整个云都的人,而且当初你就救过一次,现在又再救一次,要不是你不想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我可都想让说书的人……” 话还没有说完,柳笙笙就连忙捂住了他的嘴,“行了行了!就你话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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