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老百姓却压根听不进李叶子的话,依旧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嚷嚷个不停。 眼看着现场越来越混乱,柳笙笙又抬起手说道:“大家安静一点!好好说话!” 百姓们骂骂咧咧,已经没有丝毫畏惧。 柳笙笙又说:“这件事情肯定有误会,一定是有人办事不力,才会让你们回家等消息,我会帮你们解决这件事,但前提是你们都别在这里闹了,没有生病的人,最好躲回家里隔离起来,防止被人传染,而已经生病的,就该听从命令,全部到法场那边集合,那样才能统一治疗!” 看着前方骂骂咧咧的众人,柳笙笙又说:“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其实你们的心里也知道,病毒并不是从我们这里传播出去的,只是你们哭诉无门,所以才找到了这里!” 柳笙笙的声音铿锵有力,很快就让躁动的众人安静了下来,只听她一字一句的接着说道: “一般的官府衙门,你们要是闹事,很快就会被抓起来,而我这里虽然不是官府,但背后也有大人物,在这里闹事不容易被抓起来,也能够引起上面官爷的重视,这就是你们的想法吧?” 许是被说中了心思,那些个老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多都闭上了嘴。 领头的少年年纪不大,见这情况,一时也有些招架不住,便依旧嘴硬道:“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废话,瘟疫就是从你这里传播出去的,你们必须要为我们负责!” 李叶子握紧拳头,“姑娘,他们就是地痞流氓,咱们直接把他们赶走就是……” 柳笙笙并未说话,而是直勾勾的看着那位少年的眼睛,然后淡淡的说:“可以呀,你说说,我们该怎么负责?” 此话一出,那个少年突然语塞。 就连后面的那些老百姓也愣住了,你一句我一句的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柳笙笙又接着说道:“还没有想好,对吧?你们所谓的要我们负责,不过就是来我们这里闹事,期盼着引起我们背后大人物的注意。” “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小王爷与流芳阁的关系,所以你们带领一大群人过来,不过是想着,倘若能够引来小王爷,就会有人替你们撑腰,所以你们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我们负责,对吧?” 柳笙笙默默的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接着又说:“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小王爷又有多么的忙碌?用这样的手段,即便引来了小王爷,凭着小王爷的脾气,你们这些人都得一命呜呼!” 渐渐的,所有百姓都闭上了嘴巴,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笙笙又说:“若一切真如你们所说,有人在搞本地跟外地那一套,任由诸多病人留在家里而不顾,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真真闹到了小王爷那里,也确实会引起重视,但绝对不是用这样的方式,倘若你们有心商量,现在就收起你们的脾气,好好说话。” 李叶子呆呆的看着柳笙笙,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将话题转移到这个重点上。 一直以来,自己都认为重点就是有人来这里闹事…… 却从未想过他们为何要闹事,而闹事的他们,又想从中得到什么…… 反倒是柳笙笙,三两下就抓到了重点,更是三言两语就让所有闹事者都安静了下来,着实很不一般。 不知安静了多久,那个领头的少年终于张开了口,“你确定有办法帮我们解决这件事。” 柳笙笙挑了挑眉,“早拿出这种语气不就好了吗?” 说完,她扫了一眼少年身后的所有人,又说:“你应该就是这些人的代表了吧?跟你谈话,是不是就可以了?” 少年蹙了蹙眉,“我是我们村唯一一个识大字的,你有什么跟我说就可以。” “村?” 少年点了点头,“对,我们都是同一个村子的。” 柳笙笙也没有多问,而是点了点头就走回了流芳阁内,“成,那就进去说话吧。” 少年却一脸的警惕,“说什么?” 柳笙笙冷笑,“说说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你想如何解决咯。” 李叶子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而那位少年纠结了一会儿后,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跟了上去。 流芳阁内静悄悄的,大部分的店小二都躲回了楼上,即便是有人,每一个人都是特别谨慎的捂着口鼻。 少年一脸好奇的看着柳笙笙,“你为何不将口鼻蒙上?难道你不害怕瘟疫吗?” 柳笙笙没有说话,只是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说吧,前因后果。” 少年一愣,这就开始说了吗? 都不打算多问自己几句…… 想着,少年这才说道:“我们村是距离京城最近的村庄之一,村里的大部分人都在京城讨生活,一直以来互相帮助,相互扶持,倒也团结友爱,日子滋润。”biqubao.com “自从瘟疫爆发,村里的好一部分人都染上了瘟疫,村中老人更是一连去世好几个,搞得人心惶惶,原本官府有些作为,倒也还行,可他们又说,感染瘟疫的人太多了,法场容不下那些人,非让我们回家等消息!” “你说说,这跟回家等死有什么区别?不就是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而我们这些末端的,都只能等死了吗?” 少年悲愤不已,越说越是气愤。 柳笙笙好久才道:“你们都住在哪?” “暗角。” 少年缓缓说道。 旁边的李叶子轻声解释,“京城有个暗角,里面很脏,很乱,住在那里的皆是穷苦人家……” 尽管她的声音很轻,柳笙笙还是一下就听明白了。 应该就是类似于贫民窟一样的地方了…… 即便是见到两人交头接耳,少年也并不觉得尴尬,而是开口说道: “即便我们生活在暗角,我们也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我们有权利活在这个世界上,更有权利享受身为云都子民的所有权益,所以,如果真的没人管我们的死活,我们即便是闹也要闹到人尽皆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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