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谢的声音不绝于耳,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在了那条街道上,那些被救下的姑娘们个个痛哭流涕,数不清的乡亲围在叶长风的身旁,不停地说着谢谢。 这是叶长风从未见识过的场景。 也是叶长风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他从不知道,被人围着感谢是这样美妙的感觉。 从小到大,不是被人咒骂,就是被人嫌弃的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在这里,说着各种好听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大家都起来吧!不要跟我说谢谢!真不是我把土匪给赶走的,是我姐!” “大家不要跪着呀,都起来呀……” “……” 雨下的越来越大,雨水冲刷着所有人,可那些个村民绝处逢生,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皆是不管不顾的跪在地上说着各种道谢的话。 叶长风从未应付过这样的场景,一时间竟是手忙脚乱起来…… 于是乎,在那一声声的道谢中,他又帮着村里的乡亲收拾起了被土匪打劫过的家园,也会扶着受到惊吓的老人们纷纷回家。 直到半夜时分,他才在一阵阵的道谢声中回到那个小院。 那个时候雨已经小了不少,尽管他一个劲的打着喷嚏,他也还是乐呵呵的找上了柳笙笙。 “姐,那些土匪全走了,全村的村民都出来道谢了呢,你怎么不出来呀?” 他还是头次见到这样的人。 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整个村子的人,结果还转身就溜,深藏功与名。 柳笙笙默默的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天快亮了,走吧。” 叶长风一愣,“啥?这会不是大半夜吗?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姐你是不是被雨给淋傻了?” 看着柳笙笙重新变得黑漆漆的脸,他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姐,我刚刚看你,美得跟天仙似的,怎么你这脸……” “你出幻觉了。” 柳笙笙淡淡的说。 叶长风再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真的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吗? 可是刚才雨下的那么大,雨水好像冲走了她脸上所有的脏东西,那一瞬间,她是真的好美好美…… 即便月光昏暗,也还是让人觉得特别美艳。 还是说视线太朦胧,所以自己出现了幻觉? 想到这,叶长风摇了摇头,可能真的是幻觉吧。 虽然这姐确实长得很漂亮,那也应该不至于美成那样。 这样想着,他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吸了吸鼻子说:“今天晚上你都没睡,要不……” “你不走的话,可以选择留下。” 说完这句话,柳笙笙抬步就离开了那里。 叶长风立马就跟了上去,正打算说句什么,就见之前那个中年男子,突然拦到了他们面前。 “二位客官,这次真的多谢你们了,还好有你们两个出手相救,实在是谢谢,谢谢你们!” 中年男子语无伦次的说着,他旁边的妇人也一脸激动的说:“对对,这次还好有你们两个及时出手,才救回了我老两口的小命,这是你们今晚的住宿费,全当是我们请你们,请你们务必要收回去!” 说完之后,那个妇人立马就将银子还给了他们。 中年男子更是拿来了两套干净的衣服说:“二位客官赶紧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吧,这两件衣服都是新的,还请你们不要嫌弃……” 柳笙笙点了下头,道了声谢谢,并没有去接那些衣服,转身就离开了那里。 而叶长风则是接过衣服连连道谢,“谢谢你们的衣服,钱就不用了,你们拿回去吧,我们先走了,再见!” 他匆匆忙忙地说着,一边已经屁颠屁颠的跟上了柳笙笙,“姐,两套衣服而已,你救了那么多人的命,拿两套衣服又没什么,况且咱俩身上湿成这样,继续赶路的话很容易着凉的,还是把衣服换一下吧!” 说完他就把姑娘穿的那身放到了柳笙笙的手上,然后接着说道:“姐,你在马车上换,换完等我一下,我去找个地方随便换一下,换完了就来找你!一定要等我啊!” 柳笙笙看了眼手中的衣服,心中有些无奈。 也不知道自己带上这货是对是错…… 这才第一天,他就如此话多,后面的一路也不知道得吵成什么样…… 也罢,先把衣服换了再说吧。 只希望刚刚那一瞬间,自己的脸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不然的话,只怕假装离开云都的事情,会悄悄暴露了。 不过刚刚就那么一瞬间而已,应该都没几个人看见自己的真实容貌,只要离开这里就好了吧? 罢了,还是尽快离开吧。 也不知是为何,今日的心出奇的乱,整个人还特别的烦躁。 却又无法解释那种烦躁感是从何而来,总觉得站在这片土地,整个人都无比的焦虑…… “……” 走出院子之后,看着满大街的狼藉,柳笙笙心里的焦虑感又更重了一些。 她并没有搭理任何人,无视所有人打量过来的目光,很快就穿过人群,前往自己停马车的地方…… 而就在她坐上马车的一瞬间,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可那种焦虑感却久久没有散去。 心里好像堵了什么东西,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感。 是因为身上的衣服太湿了吗? 她换上了干燥的衣服,随手就将那件湿透的扔了出去…… 不对。 焦虑的感觉还没有消失。 整个人都感觉特别烦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我回来了!” 车外再次传来叶长风的声音,只见他坐到了车外,一边又说: “那个小屁孩是真的能哭啊,我不是跑回去换衣服吗?结果又听到那个小孩子哇哇大哭了,一边哭还一边吵着要见娘亲,估计是他爹在带呢,一个晚上哭好几回,也不知道那个当爹的是怎么带娃的,还好咱们也没睡着,不然非得被那个小屁孩的哭声吵醒。” 柳笙笙默默的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 叶长风又说:“姐,你是不是也有孩子了?你那个夫君……” “你好吵。” 叶长风嘿嘿一笑,“这不是怕你无聊吗?而且我感觉你太闷了,人一定要多说话,心情才会好……” “闭嘴,或者滚。” 叶长风:“……” 什么人嘛? 怎么心情还阴晴不定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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