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李大刀突然看见了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 说是熟悉,可李大刀死活都想不出那人是谁。 就好像走在大街上时,哪怕前面的某人穿着你从未见过的衣服,但你依然能从他的走路动作上,或者身形体态上,感觉出那人与记忆中的某人十分相像。 而且这种感觉的准确率高达七成,很多时候能从背后认出某人,便是通过这种方式。 李大刀确定自己绝对见过那人,而且印象里自己有点怕他,并且这种害怕不是畏惧,而是敬畏,是一种担心冲撞了对方的直觉。 但是,想他李大刀是谁啊? 那可是青山宗二长老的唯一亲传弟子! 别的不说,整个宗门能让他感觉本能敬畏的能有几个? 然而,即便他从有限的范围内去找寻能够对应此人轮廓的人,李大刀却依旧没能得出结论。 于是好奇之下,他立刻起身向那边走去。 岳麓剑宗的代理宗主见他起身离去,立刻出言询问:“大刀道友,你去哪里?” 李大刀脚步不停,回头道:“看见个熟人,我去跟他聊聊。” “熟人?”代理宗主疑惑的看向那边。 这种级别的会议,与会人员基本都是固定的。 大家基本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境地,即便不知其身份,也合该记得对方的面容,怎么也轮不到需要专门去看一眼的程度吧? 好奇心之下,他也很快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身穿黑袍之人身上。 然而这一眼过后,他也有些疑惑了。 嘶…… 这人看起来有点眼熟,但说他是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念及此处,他快步起身跟上了李大刀的步伐。 李大刀瞥了他一眼,有些惊讶:“你也认识?” 他点点头,满脸困惑。 两人结伴而行,很快来到魔族的准高层这边。 因为当贤带来的这位便是灵族,所以他们二人的到来很快引起了那些准高层的注意。 其中一位头顶巨角的魔族立刻起身,面色紧张的挡在二人之前:“你们姓甚名谁,来此作甚?” 李大刀拱起手:“在下青山宗二长老、灭山联盟盟主任由亲传弟子,李大刀是也。” 另一人跟着拱起手:“在下岳麓剑宗代理宗主,张剑南。” 头顶巨角的魔族蹙眉拱手:“本座黑犀族,名号望犀,不知两位灵族道友来此作甚?” 李大刀指了指那边的李青云:“他什么情况?” 望犀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回答:“那是当贤在城中捉到的一位对高层不敬之人,按照规矩,应当由擒拿一方先行审问,再与对应一族沟通,我们可没违规。” 张剑南微微蹙眉:“当贤?哪个当贤?” 另一边,正与黑焱等人沟通的当贤隐隐听闻有人提及自己的名字,于是朝这边看了一眼。 见来者一个身穿青袍,一个身穿银袍,当贤随即与黑焱拱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话音落下,黑焱与李青云同时看了过来。 见来者是李大刀,李青云不由眉毛一挑。 这小子的情况李青云可太了解了,跟任由一样,都是心大胆小的家伙。 不过在自己所用顶级的隐匿功法之下,想必是没认出来的。 这种情况过来,怕不是要为自己出头啊! 李青云如是想着,看向李大刀的目光中不由带了些复杂之色。 黑焱转头看了眼李青云,冷淡问道:“认识吗?” 李青云轻轻点头:“一个青山宗的,一个岳麓剑宗的,他们的服饰很好辨认。” 黑焱闻言轻哼一声,道:“这是要为你一个认不出身份的灵族之人出头咯?” 李青云耸耸肩:“犹未可知。” 黑焱轻轻眯起眼睛,低声说道:“来打个赌怎么样?” 李青云眉毛一挑,看向他:“赌什么?” 黑焱道:“倘若他们听闻你的事情后,依旧要为你出头,我便可认为你们灵族并非尽是迂腐之辈,我可许你在会议开始前,去到中间与四族准高层一同议论你想说的事情。” 李青云眉毛一挑,静静地听黑焱继续讲述规则。 “但若他们听完你的事情后,也觉得如今很好,不必更正,你脱出灵族籍,加入我魔族如何?” 李青云闻后不禁微微一怔,随后皱起眉头:“这条件并不平等,以他人之念决我之身,未免有些太诡异了。” 黑焱低声道:“那就再加一条,若你入魔族籍后,我可将你奉为上宾,享受与我同等待遇。” 李青云轻笑一声:“若一人出头,一人不出又当如何?” 黑焱道:“只要有一人为你出头,就算你赢,若觉得赢了的彩头太小,你自可再加一条。” 李青云琢磨了片刻,低声问道:“我先请问一句,以你自身的权限而言,能调动多少兵马而无罪责?” 黑焱微微蹙眉:“三千人。” 李青云点头:“好,若我赢了,你带着三千人听我号令一日,不论惹出什么事情,都由你自己担着,可敢?” 黑焱瞬间皱起眉头:“你要让我带人去送死?” 李青云摆手:“那倒不是,但要说完全没有危险也并不现实,看你咯。” 黑焱蹙眉:“一千人,我可选些精锐共事,也可降低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李青云嘴角轻扬:“成交。” 黑焱淡淡说道:“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彼此彼此。”李青云微笑回应。 说着,黑焱朝那边招了招手:“望犀兄,放他们过来。” 堵着两人的望犀闻言回头看向黑焱。 目光挣扎了一瞬后,向旁边轻轻让了一步。 李大刀与张剑南得以靠近,站在李青云身边仔细打量起他。 看了片刻后,李大刀不禁感慨:“怪哉怪哉,分明觉得熟悉,却还是认不出此人身份。” 张剑南同样感慨:“的确如此,真是诡异。” 李大刀看了一圈,最后向黑焱那边拱起手:“请问,方才我听望犀道友言说此人对高层不敬,敢问是怎么个不敬法?”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搭话。 黑焱这时朝当贤使了个眼色。 当贤随即将李青云谈起周姚俏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李大刀与张剑南听后都是一头雾水。 “这算犯了什么错?”李大刀忍不住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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