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路的目光缓缓移到灵族那边。 灵族弟子们眼中的惊讶不比他少,与此同时,此刻还透着些着激动的神采。 与他们的活力相比,魔族弟子那边的气氛显得凝重了许多。 当路有心起来安慰他们。 但此刻力竭了的他确实无法起身。 甚至连勾动手指都做不到,只能静静等待透支的体能恢复过来。 这时,李伦终于不再出手了。 正如当路所想的那样。 李伦没有宣布这场战斗的胜负,而是主动退出场地,将一直没有出战的王乾鹏派了上来。 王乾鹏胸中战意顿时高涨。 他还以为李伦是打算将当路耗到与他相同实力,再让他出手将对方击败。 可没想到,他在场上站了许久,对面的当路却始终没有起身。 王乾鹏微微蹙眉,高声问道:“魔族的道友,何不起身与我一战?” 他问的真心实意。 而落在魔族弟子们耳中,就着实是有些嘲讽了。 先前大肆嘲讽漫弩山庄的几人,此刻脸色都如吃了半斤苍蝇屎一般恶心。 偏偏场上的当路似乎还在诈败,他们又不好这时发作。 直到,王乾鹏向前试探着移动几步。 当路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艰难翻动了一下身子,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王乾鹏见状立刻摆出战斗架势,腕上短弩闪烁着寒光,随时准备着出手。m.biqubao.com 当路摇摇晃晃缓了半天,呼吸终于有所缓和。 他轻轻抬头,蹙眉望着王乾鹏:“你为何不出手?” 王乾鹏神色凝重,一边防备着当路的突然袭击,一边高声说道:“你我并非死敌,我漫弩山庄之人,还不屑作那趁人之危的事情!既然你已恢复了气力,那便与我一战吧!” 当路闻言微微一怔,随后苦笑着摇摇头。 他轻轻抬起手臂。 王乾鹏眸子顿时一缩,本能的向一旁闪避了一下,同时抬手瞄准了当路的胸口。 然而。 当路的手掌中并未凝聚魔气。 他没有出招。 只是轻轻举起手掌,轻声道:“认输,是你们灵族赢了。” 哗——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场地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当路回头看了眼呆滞住的魔族弟子们,苦笑着摇摇头。 然后回身面向李伦与中山麝那边。 当路的表情复杂无比。 沉默数息后,他缓缓抱拳,低头说道:“先前多有得罪,此事,的确是我们魔族的不对。” 王乾鹏愣住了。 中山麝则是轻轻转头望着李伦,没有接话。 李伦长舒一口气,拱手还礼:“既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只希望以后不再发生才是。” 当路苦笑应答。 “一定……” 他回过身,望向那群眼中仍有不甘的魔族弟子们。 想着等回去驻地,得和高层们说一下这事。 恐怕只有所有高层都认真对待,严肃处理,魔族驻地中的弟子们才能真正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不知不觉间,周边一层无形屏障缓缓消散。 当路在场地中动作一顿,似乎听见了什么。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带着魔族弟子们回去驻地那边了。 与此同时,李伦若有所感,轻轻抬头望向天空。 那层薄膜存在的最后一丝痕迹,正好落入李伦眼中。 呵呵,看来高层们还真的在关注这边。 李伦暗自想道。 就在这时,中山麝突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伦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伦低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笑着指了指他的脖子道:“你想问那个?” 中山麝神情严肃的点点头:“你为何会知道我们焚仙会的使命宣言?” 李伦微笑着仰头望向天空,待周边的灵族弟子们渐渐散去,现场只剩下他与中山麝两人时。 突然开口道:“其实,我也算是你们中的一员。” 话音刚落。 中山麝目露狐疑。 只见其嘴唇轻动,似乎在念诵着什么。 随着咒文出口,中山麝脖颈处的图腾渐渐散发出一抹幽绿的光芒。 他一边念诵,一边静静观察着李伦的反应。 一直等念完之后,他也没找到李伦身上的印记,不由更加奇怪。 正要开口询问。 忽听李伦以一种先前从未有过的语气,惊讶问道:“嗯?这是哪里?” 中山麝微微愣了一下。 李伦回过头,眼中的深沉与城府似乎随风而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中山麝从未在其眼中看见过的纯净与良善。 前后变化之大,令中山麝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换人了? …… 熟悉的横梁。 任由又一次睁开眼睛。 经过上一次李青云的点拨,任由没有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从醒来开始,他便立刻将散落在外的银光收入丹田。 回头确认了一眼床上老人的状态。 呼吸平稳。 又转身望了一眼桌上。 老驴已经从一指大小,恢复为一拳左右。 尽管依然袖珍,但看上去已经没有那么弱不禁风了。 任由深吸一口气,立刻盘坐在地,神识内敛,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 又一次睁开眼睛。 任由重复了一遍先前的流程,然后继续修炼。 又一次。 又一次。 任由独自在这个空间中循环了不知道多少次。 终于,在又一次睁开眼睛后。 身后传来一阵摩挲声响。 任由惊讶的回头望去。 却见,李青云正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起,生怕扰醒了刘伯的睡眠。 任由眼睛微微睁大,正要开口。 李青云立刻比了个嘘,直至从床上下来之后,他才长舒一口气,捂着嘴去厢房另一边喘了几口粗气。 任由呆愣愣的看着李青云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终于忍不住说道:“刘伯他把自己的意识封闭起来了,咱们吵不醒他的。” 李青云呼吸一顿,立刻瞪了任由一眼:“MD,你不早说!” 任由挠挠头,连忙问起了李青云先前去向。 李青云回想了片刻,回答道:“去了灭仙城一趟。” 当他将两族收缩回驻地,闭门不出的情况讲了一遍后,任由一脸诡异的看着李青云:“你什么时候过去的?也是借用星空大道?” 李青云闻言愣了愣,然后缓缓摇头:“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感觉就好像……像是用意识占据了他人的身体这样子。” 任由惊讶:“就像当初妖帝和你那样?” 李青云怔了怔,先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像,怎么了?” 任由惊讶道:“那你岂不是能用这种手段,控制仙族之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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