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王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降临。 眼前的画面超过了他对这世界的认知。 但想象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抬头望去,一位中年修士正站在自己身前,对面那灰袍道人被斩断一臂,满眼愤恨的望着这边。 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灰袍道人转头逃走了。 对方的“大军”被这名中年修士尽数斩杀。 这场战争终究是取得了胜利,但胜者只有圣王一人。 他背负着这份沉重的记忆直至暮年,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从而觉醒出修为与记忆。 第五世结束。 圣王并未如名学大帝期望的那样背负大战的记忆而死。 因为若是如此,双方便又是平局。 于是现在,双方比分竟出乎意料的来到了二比二,一平。 名学大帝见此心中十分焦急。 顺势仰头看向周围的星空。 他们身处回镜之中,但也是星空之内,仍在星空大道的干涉范围内。 倘若无法脱离其影响,难道要轮回之主死在此间不成!? 名学大帝脸色异常的难看,木管转向对面的天意大帝。 天意大帝微微蹙眉,向一侧的百道大帝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皆知此事之重要不容有失。 两人齐齐捻动法决,一道无形的空间立刻自两人周身涌出。 待两道无形波澜交汇之时,一个崭新而完整的小世界诞生于其中。 里面有完整的一百条大道,亦有天道意志庇护。 两位大帝各自施展了他们的底牌,硬生生在这回镜当中搞出了一方小世界。 昆仑之主敏锐的察觉身侧有空间异动,立刻将神识覆盖过去。 察觉与白道联盟的两位大帝有关,他立刻轰出两拳。 两道拳印穿破虚空,瞬间来到两位大帝跟前。 但两位大帝却不约而同的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笑容。 却见他们皆双手脱离那两片无形波澜,但那方小世界却仍在自主扩大。 魔主与刘伯跟着察觉到身后异样,齐齐转头望去。 看见那小世界竟缓缓在回镜中展开,并毫无阻碍时,两人很快意识到名学与那两位大帝的意图。 二人一爪一剑相继而出,但切在那片自主扩大的小世界上却没起到任何作用。 天意大帝冷笑道:“别白费力气了,除非有空间之道的大能影响此处,否则不可能破开这方小世界,但唯二能干涉此方空间的人,一个窥探不到此处,另一个,呵呵,想来正在逃命呢吧。” 魔主等人闻言心中猛地一惊,连忙望向早已被打成齑粉的金光寺。 “糟糕,净想着夺机缘,怎把这小子搞忘了!” 刘伯淡然开口:“人自有天命,何必多虑,眼前之事关乎星空格局,观之便是。” 众人闻声,注意力纷纷回到九世轮回镜上。 天意与百道两位大帝凝结的空间尚未覆盖过来。 第六世。 这一世,圣王生于猎户,以捕猎为生。 轮回之主则延续上一世,成为了一名军户人家。 圣王整日在山林间穿梭,身体素质强的可怕。 轮回之主则随军征战,凭借智谋立下无数功绩,但只成就大将麾下一偏将之位。 二者前半生并无交集,后半生却因战事推进,距离越来越近。 双方三十岁左右时,圣王在林中捕获了一只因远处山林战事而逃难来的猿猴。 他感觉这只猿猴的动作十分有趣,加之自身天赋惊人,竟由此推演出一套炼体功法。 另一边,轮回之主望着战场上的遍地死尸,脸上写满了惆怅,为这些人的死去而身心俱疲。 当圣王在林中隐世,忙着修炼那套法决时,轮回之主所在大军则继续着向前推进的步伐。 很快,双方迎来了第一次见面。 轮回之主带着被敌军打退的残余兵将,在山林中躲避追兵。 由于山中蛇鼠虫蚁多有毒性,他的手下很快染毒身亡,只余轮回之主一个人在林中狼狈逃窜。 直至次日,追兵们都认为敌军偏将大概已和那群路上捡到的尸体一样,被毒物所害,就算没死也好不到哪去,于是纷纷退出了这片山林。 而轮回之主那边一路小心躲闪,终于碰见了隐匿在山林中的那间茅屋。 正逢圣王化身的猎户修炼完一天所需,带着一堆随手打来的蛇鼠狼猪而来。 见门前竟躺着一个身着铠甲的年轻将军,圣王愣了愣,上前查探了一番。 见其身染虫毒,已经昏厥,从未出世的圣王毫不犹豫的将之收留,并用时常收集来的山珍野草为其煎制药汤,祛除体内毒素。 直至三日之后,轮回之主方才悠悠转醒。 他茫然环顾,立刻看见一旁的圣王正将一把药草碾碎,做成膏药贴在他被咬的手腕上。 灼热令他的身体不由抽了一下,圣王立刻发现他苏醒的事情。 双方简单交流之后,圣王决定待他养伤结束,便放其离开这片山林。 轮回之主心中感激不已,甚至生出了退隐此方山林的念头。 不过想起外界战乱不断,死伤仍在加剧,他知道必须尽快结束战争,才能令外界之人停止杀戮。 轮回之主毒伤好后,依旧选择离开这片山林,踏上征途。 圣王为其附送了几分药草,并用火炭画了对应毒物的草药模样。 轮回之主感激不尽,带着这份重要情报回到军中。 顶头上司得知消息,立刻命人收集大量山中毒物,趁夜投入敌军营地。 一连数日之后,大军出征,而对方的营地内早已满地死尸,蝇虫漫天,再无活物。 轮回之主被这一幕吓呆了。 未曾想过本是救人的情报,却变成了此等卑鄙杀招。 接下来的战事推进十分顺利,大将依靠这一手段战无不胜,屡建奇功。 但看着那些尸体,轮回之主的内心越来越纠结。 终于有一天,当敌国投降之日,他终于听说那些死尸处置不当,引发瘟疫,令身后之国饱受灾害的事情。 这一刻,轮回之主觉醒了。 他回想起过去的一点一滴,又回想起因善意而为其奉上解毒情报的山中猎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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