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火终于在天亮之前被扑灭。 虽然火灭了,但是这场火导致的影响还远远没有结束。 郑亲王在皇城里惨死,这不仅仅是幕后黑手想要挑拨其他几国的关系,而且也狠狠打了大梁皇室的脸。 梁帝震怒,下令彻查。 京城内外全部戒严,兵马司领兵到处巡视,朝廷上下气氛严肃,私底下许多酒宴喜事全都取消了。 郑明月消沉了几日,不吃不喝,郑亲王的后事还是柳穗吩咐人帮忙办的。 等棺木入土,郑明月才缓过来,亲自去东宫拜见柳穗。 短短几日不见,她清瘦了一大圈,再加上一身白,衣袍空荡荡的,眉宇之间的傲气全无,只剩下疲惫。 柳穗看着不忍心,没让她行礼就让人赐座。 “你要照顾好自己,杀害你父亲的凶手还没有找到,别自己先病了。” 郑明月苦笑,“玩今日来见太子妃,也是想要问问太子,这凶手……可有消息了?” 她一双眼睛期盼的望着柳穗。 柳穗心中不忍,却不能不答:“兵马司已经将全城都查了,但凡有出城者都反复盘查,但是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那天晚上郑亲王府上的大火,仿佛是天降一样,背后之人一点影子都没有,就连系统任务都已经提示完成。 要想找到凶手,只能靠人力一点一点搜寻。 郑明月眼中的光暗淡下去,放在膝盖上的手逐渐成拳。 “太子妃,听说去赵国的名单已经出来了,我托人打听过……上面并没有我的名字……” 她抬头看着柳穗,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求太子妃相助,让我陪同出使赵国。” 柳穗愣住。 郑亲王刚去世,她以为郑明月至少要在府内守孝一年,却没想到这姑娘仍旧念着去赵国的事情。 “郑亲王刚刚去世,你不在亲王府守孝么?” 郑明月眉眼冷毅,“我父王死的不明不白,若是我一直居于亲王府,什么也做不了,出使赵国,为大梁效力,也好让皇上瞧见我的忠心,将我父王的死因查个明白。” 听她的语气,显然是心里头憋着一口气。 见柳穗不语,郑明月急了,俯身磕头,声音哽咽:“求太子妃给我一个机会!” 居于内宅,一辈子只能看见头顶上的一方天地,当今规矩,父死,子女需守孝三年,她若是在那亲王宅子里呆上三年,世事变迁,三年后,谁还能认得她? 谁还记得郑王的皇帝死在大梁京城! 她只能靠自己! 只要她还在外行走,就有人记得她的父亲,记得这场荒唐的大火! 她磕的用力,抬头的时候额头上很明显的红了一大片。 柳穗侧头,给含雪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含雪立即走过去,将人扶起来。 “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柳穗叹气,“但是赵国情况不明,远在千里之外,我也无能力帮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郑明月重重点头。 她当然要保重好自己,她还要为父亲伸张冤屈! 得偿所愿,她放松下来,告辞离开。 柳穗目送她一步一步走出东宫,眉头蹙起。 “太子妃不高兴?”含雪站在她身后,打量着她的神色,小心询问。 柳穗摇摇头,叹息:“只是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多意气风发,如今瞧着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 那时候郑国尚在,郑明月还是父亲兄长娇宠的的小公主,唯一的野心,就是嫁给大梁太子,后来思想发生了变化,开始想要和男人争权。 但是如今,她国破家亡,一无所有,所思所想,不过是在这异国他乡,为已经死去的父亲,讨一个公道,争一个真相。 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过刺眼,柳穗竟然觉得有些眼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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