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穗抬眼看过去,两个侍卫抬着一个穿着白色中衣的男人从浓烟里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 柳穗和梁承嗣快步赶过去,被抬出来的果然是郑亲王和郑明月。 郑明月脸上被烟熏的黑一道白一道的的,但是好在还有呼吸,郑亲王……却已经离世了。 他双目紧闭,脸色青灰,显然已经死了许久。 “怎么样?”梁承嗣站在柳穗身后,神色冷凝。 “已经去了。”柳穗摇摇头,示意自己无力回天。 她目光后移,看向不远处的郑明月。 对方正处于半昏半醒之间,神色迷蒙,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半边肩膀要露不露。 周围来救火的都是侍卫,五大三粗的糙汉子,眼神不受控制的落在貌美的娇小姐身上。 柳穗猛地皱眉,起身,将身上的披风披在了郑明月的身上。 这个也才十几岁的小姑娘茫然地望着她,吃力的问:“太子妃……怎么了?你怎么……在这?” 柳穗不忍去看她的眼神。 先是国破,后又父亡,她日后该如何自处? 就算是知道她对大梁并臣服之心,此时此刻,柳穗也难以控制的起了怜惜之意。 她偏过头,轻声道:“亲王府大火,你父亲……去了。” 再不忍,也要告诉她。 郑明月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她猛地抓住柳穗的手,声嘶力竭质问:“你说什么?” 柳穗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背被她抓红,她没有拉开,而是看向郑亲王的位置,低声道:“你父亲就在那里,去送他一程吧。” 郑明月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待瞧见熟悉的身影躺在地上,毫无声息的模样,立即推开柳穗,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跪在地上。 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去摸父亲的脸,指尖冰冷的触感似乎在提醒她,疼爱了她十几年的父亲已经死了。 “父王!”她伏在父亲的尸体上,悲痛欲绝。 女子悲戚的哭喊声穿透凄冷喧闹的夜晚,在漫天的烟火里,催人泪下。 柳穗不忍心的别开眼,梁承嗣站在了她身侧。 他手臂搭在柳穗的肩膀,声音低沉:“冷不冷?” 柳穗将披风给了郑明月,更深露重的,身形单薄,看的他直皱眉。 “不冷。”柳穗摇摇头,手也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道:“这事情不对劲,对方很有可能就是冲着郑亲王来的。” 虽说梁帝防着郑亲王不给他实权,但是对他的看管照顾绝对不差,身边全都是梁帝的人,在这等防卫森严的情况下,亲王府还能着火!并且府中之人毫无察觉全都给下了药! 天底下谁能有这等手段! 梁承嗣同样皱眉。 他本以为此事有郑亲王自己的手笔,但是此时郑亲王已死,他总不至于搭上自己的命! 低头瞧见身侧的女子眉宇之间笼着一层愁绪,顿时心疼,“不必担忧,我已经下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寻,必不会让贼人跑了。” 就怕不是贼人!是熟人作案啊! 柳穗心中吐槽,和梁承嗣四目相对,顿时心中明了。 他们都知道对方心中的担忧,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都不希望对方伤神,只讲轻松的话。 她叹了声气,看向还在痛哭的郑明月。 父亲惨死,不知道这姑娘日后该如何是好,是否还愿意出使赵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20_120058/7557769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