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大梁太子,太子妃!” 朱红色的城墙近在眼前,郑国皇帝率领百官跪倒在地上,行大礼恭迎大梁太子入宫。 棕色的马蹄停下,皇帝小心翼翼的抬头,就看见马背上穿着黑色铠甲的壮硕男人率先下马,然后将后一步的太子妃拦腰抱了下来。 层层叠叠的裙摆在面前停下,众人惶恐不安的望着面前能够决定他们生死的夫妇二人。 却见梁承嗣朗声大笑,亲自将皇帝扶了起来。 “世叔何必客气,日后你我就是一家,在场都是我大梁百姓,不必拘礼。” 他身后的陈魏已经率军赶了过来,黑压压的军队气势雄浑,一眼看过去便知道这些人手上沾过人命,不好招惹。 郑国皇帝小心起身,但是仍旧微微弯腰,一副以梁承嗣为尊的模样。 虽然梁承嗣称他一声世叔,他可不敢当真,不说别的,他身后那群士兵可还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他伸手,满脸赔笑:“宫中已设好宴席,请。” 梁承嗣勾唇,一只手握着红缨枪,另一只手仍旧牵着柳穗。 众目睽睽之下,他毫不掩饰对柳穗的看重。 众人落在二人身后,看着相携离去的背影,心思各异。 * 柳穗和梁承嗣一路行来,将这段时间在郑国发生的事情大致都讲了一遍。 “……百姓何辜,是以我认为有必要规劝军队不得扰民,让百姓们尽快恢复生产,否则等到冬天,他们日子过不下去,就会离开这里,成为流民,流民一多,到时候对于大梁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冬天里没有粮食,百姓们活不下去,就会想办法出去找食物,最后背井离乡,成为流民。 流民一多,就容易形成骚扰。 虽然成功打下了郑国,但是另外还有两个国家虎视眈眈,决不能给他们可乘之机。 梁承嗣很快明白了柳穗的意思。 他拍了拍她的手作安抚。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多虑。” 他向来是信她的。 柳穗微微抬头,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眸,心中松了一口气。 别看她在郑国玩得风生水起,郑国皇帝也给她面子,以她为尊,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梁承嗣的威名上。 但凡他对她有所质疑,她后面的路都不好走。 梁承嗣一只手扶在柳穗的腰上,低头温声与她说话。 “……岳母知道了你的事情,寻到了京城,听说哭了好几场。”见柳穗神色变化,又赶紧补充:“我已经让人送了家书报平安,但是总归是没有你亲笔来得好。” 柳穗懊恼的蹙眉。 “都怪我,竟然忘了娘。”实在是事情多,没顾得上。 梁承嗣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动声色之间,几乎将柳穗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腻腻歪歪不成样子。 “爹,娘!” 清脆的嗓音响起,柳穗和梁承嗣同时抬头看过去,一道娇小的身影冲了过来,红裙摇曳,如火一样热烈。 柳穗和梁承嗣同时伸出手,接住了梁铮。 “爹,你终于来了,我等你许多天了!”梁铮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向梁承嗣。 梁承嗣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浑厚的嗓音里透着笑意:“是爹爹不对,让咱们铮儿久等了。” 梁铮爽朗一笑,大方表示原谅。 柳穗笑吟吟的看着他们相处,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落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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