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吃点东西吧。”帘子被掀开,一个护卫弯腰进来,手中拿着一块干粮。 柳穗的目光越过帘子,看向外面。 林子里燃着篝火,三两个士兵在边上警戒,柳穗将外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郑清平坐在另外一驾马车上,车帘掀开,外面站着两个护卫。 没有人注意这边的情况。 虽然看重柳穗,但是他们心里头却认为一个女子,翻不起多大浪花,所以甚至都没有人在旁边看着她。 正是这份低看,给了柳穗机会。 柳穗手中蓄力,在对方靠近的那一刻,伸手捂住对方的口鼻,另一只手中握着匕首,刺入对方的腹部。 到底是个成年男人,察觉到不对的那一刻立即挣扎,但是涌入口鼻的迷药却让他很快无力的闭上了眼睛软软的倒了下去。 柳穗扶着他的脑袋,没发出声音。 她微微喘息。 手中还有黏腻触感,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 柳穗心慌的厉害,但是却没有时间让她平复。 她紧抿着唇,侧身躲在车厢内,等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在马车的时候,立即倾身钻了出去。 柳穗知道自己走不了多远,所以根本没有走,俯身躲在了马车底下。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马车里异常的安静。 “长崎?” 柳穗趴在车底,瞧见有人靠近,在外面喊了一声。 车内当然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 似乎是被外面的人声所扰,郑清平也从另一辆马车内走了出来。 “殿下。”围拢在柳穗面前车厢的侍卫们恭敬行礼后退开:“长崎已经进去很久了,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们怀疑出了问题。” 事实上,是肯定出了问题。 这么多人就在马车外面守着,里面却没有任何人声,显然是有古怪。而且有些鼻子灵通的已经能够闻到里面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了。 郑清平推开面前的护卫,随手从他手中接过长剑,上前几步用剑尖挑开车帘。 长崎倒在车厢里,腹部被鲜血染红,眼睛睁开,死不瞑目。 郑清平的目光掠过尸体腹部的伤口,神色陡然冷肃:“人应该还没有走远,快去找!” “是!” 众多侍卫立即向四周扩散,随着脚步声震动,柳穗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仍旧有一双脚,停留在马车面前。 她耐心等待着对方离开。 到时候趁人不注意,逃到林子里,林子里树木成群,想要隐藏一个人的身影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是等了许久,面前的脚都没有动静。 柳穗心中不由得浮现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双脚朝着马车靠近,然后停了下来。 心脏也随之紧张的剧烈震动。 面前的视线忽然暗了下来。 郑文清那张斯文的脸出现在面前。 他面上带笑,看着和善,却让柳穗如坠冰窟。 “原来大梁的太子妃还有躲在车底的爱好?难道时常和梁承嗣玩这种把戏?” 柳穗呼吸微颤。 被抓住了。 要不要趁机杀了他? 她的眸子里涌动着杀意,认真思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掉郑文清,然后逃走的可能性。 郑文清显然没有想到柳穗一个弱女子会有这种胆识,只将她的沉默当做害怕。 他朝着柳穗伸出手,用一种近乎悲悯可怜的眼神凝视着柳穗。 “出来吧,放心,我不会要你的性命。” 柳穗瞧见那张脸,心脏仿佛被紧紧攥着,呼吸困难。 她猛地反手抓住那只手掌,另一只手抽出发间银簪,朝着对方手腕狠狠划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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