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穗被塞进了一辆马车。 手脚被缚,她还有闲情打量所处的环境。 马车并不大,但是细微处能够瞧见些许精致的花纹,帷幔遮住来两侧的窗户,只有荧荧微光泄进车厢内。 正对面的车门能够瞧见两三个人影,显然是防止她逃跑。 其实他们完全是多虑了,倘若柳穗想要跑,就根本不会被他们抓住。 她很想会会这件事背后的人。 能够赶在梁承嗣接她的人之前赶到大梁境地截杀她,对方很有几分本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柳穗竖起耳朵,只听见外面似乎有人在走动。 厚重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男人逆着光,俯身低头看她。 马车内的女人被束缚着双手,狼狈的倒在车厢里,那张轻柔苍白的脸上是一种让人诧异的平静。 郑清平撩袍蹲下,伸手掐住柳穗的脖颈,迫使她抬头。 “这就是大梁太子妃?”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柳穗的面容,像是在评估待价而沽的商品。 阴冷的视线让柳穗身上泛起寒意,她眼睫颤动,哑着嗓子问:“你是何人?” 郑清平看着柳穗,慢慢笑了一声。 “太子妃猜不出我是谁吗?” 柳穗心中隐约有人选。 她出事的地方距离大梁和郑国战场极近,对方很可能是郑国的人,观其言行举止,都是久居高位之人,郑国朝廷中有一个算一个,符合年纪的唯有郑国太子,郑清平。 柳穗微微叹息:“我一个妇道人家,竟然能够让郑国太子亲自动手,当真是大材小用了。” 郑国太子知道她是在讽刺自己,却不以为意。 他收回手,撑着膝盖起身:“世人都知道大梁太子视太子妃为珍宝,抓住一个你,能顶大梁数万将士,当然值得我亲自动手来抓你。” 他满意的看着柳穗僵硬的神色,吩咐身后的人:“好好伺候太子妃,别让她跑了。” “是。” 帘子再次放下,遮住了外面的光。 柳穗思索,既然知道下手的人是谁,她也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了,得赶紧回大梁,以免两军交战,郑清平真的拿她威胁梁承嗣。 众多将士在前面浴血奋战,拼死才打开的城门,要是因为她,又被梁承嗣拱手还给郑国,不仅仅她接受不了,只怕大梁的百姓,士兵们更加接受不了! 到时候损失的可不仅仅是一座城池,还有大梁百姓对他们的忠心! 她动了动被绑住的手腕。 大约是担心她逃跑,所以对方给她系的是死结。 但是这难不倒柳穗。 心念一动,白嫩的指尖就多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她缓慢的转动着刀锋,很快就割开了绳子。 但是柳穗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将绳子抓在手里假装还被绑着的架势。 一直等到马车停下,外面传来修整的消息,才打起精神。 根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这行人并不敢走大路,每次都是在山林之间修整,做饭的时候会分成两批,一批出去找食物,另一批在附近,而且明显没有赶路的时候那么谨慎。 柳穗正是打算趁这个时机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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