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还未靠近,柳穗等人就被拦下。 在村口值班的几个青壮汉子立刻向他们围拢。 他们都穿着劲装,手中拿着棍子,神色戒备。 柳穗抬眉,打量着他们。 都是些生面孔,并不是她在柳家村时守卫队的那些人,难怪并没有认出她。 “诸位,我们是从京城来探亲的。”含雪上前,拱了拱手打招呼。 “京城来的?”为首的汉子打量着含雪,目光不善:“来探哪家的亲?我怎么不知道咱们村子里哪家在京城有亲戚?” “自然是村长刘伯兴。”含雪颔首。 之所以不提柳家,是因为柳家目标太大,只要一提起,就会有无数目光盯着。 “这倒是奇了,前阵子才有京城来的客人,也说是咱们村长的亲戚,结果到了村里一看,哪里是亲戚,不过是来打秋风的骗子!”虎子冷冷一笑,并没有因为含雪的话改态度,身后的众人反倒更加严肃。 柳穗目光扫过他们腰后隐隐露出的刀柄,微微凝神。 看来上次那群京城来的人士的确是在村子里犯了事,不然这些人也不至于如此警戒。 “是与不是,不如将村长叫来?一见便知。”柳穗拉住含雪,打断他们。 村口人来人往,她们在这里对峙,周围已经有人驻足观看,落在身上打量的目光越多。 “我们村长忙着呢,哪里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虎子推开讲话的汉子,“你说是村长的亲戚,可有什么证物?” 他见柳穗态度和善,就算是被他们拦着也不见生气,也没有往日里那些贵人们高高在上的姿态,语气顿时好转了几分。 证物? 柳穗轻笑:“并无证物。” 就算是有,那也是刘伯兴和太子妃柳穗之间的证物,她拿出来岂不是证实了自己的身份。 虎子眉头拧起,干脆利落拒绝:“既然如此,我不能让你们进村。” 他身后的汉子们聚拢,牢牢的挡住了柳穗他们的去路。 双方对峙,气氛冷凝。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由远及近飞快跑过来。 “虎子叔!怎么了!” 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柳穗耳稍微动,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来人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身姿修长有力,浓眉大眼,很是亲切。 柳穗弯唇一笑:“石头。” 石头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不可置信的望向她。 “姑……” “许久未见到表叔,难道不认识了?”柳穗打断石头未出口的话,咬重了“表叔”的声音。 石头激动的脸都红了,立即跑到柳穗面前,张了张口,别扭又响亮的喊了声“表叔。” 虽然不知道柳穗为什么不承认身份,但是十几岁的少年已经很懂事,知道顺着柳穗的意思了。 虎子几个人面面相觑。 石头认识这京城来的人?难道真的是村长的亲戚? 柳穗摸了摸石头的脑袋:“奶呢?” 石头眼睛亮晶晶的,乖巧回她:“奶去山里喊舅公回来了。” 他拽着柳穗:“姑……小叔,我们赶紧回家吧,奶可想你了!天天念着你呢!” 柳穗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等,自己则看向虎子。 “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她态度依旧彬彬有礼,但是虎子粗糙的脸却通红。 石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虎子:“虎子叔,你不让她进村?你知道她是……” “石头!”柳穗打断石头的话,摇头表示不赞同:“他也是按规矩办事,不认识的陌生人自然不能轻易放入村。” 迎着柳穗的眼神,虎子只能哼了一声不语,但是看神色显然是不服气的。 虎子赶紧侧身让开位置,“冒犯了,还请勿怪。” 柳穗笑着安抚他:“你做的很好,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村子的安全。” 虎子看着她脸上的笑,不知道为何,竟然觉得脸热。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柳穗的脸。 * 石头拉着柳穗往家跑,一路兴奋的问东问西。 “姑,你咋突然回来了?小妮子呢?她咋没有回来?” “你干啥要说自己是表叔啊?” …… 好在他尚且有几分小聪明,问话的时候都特意压低了声音,保管别人听不见。 柳穗摸了摸他混圆的后脑勺,笑道:“我回来有事情要办,不方便让人知道,所以会你别说漏了嘴,至于小妮子,她如今课业多,轻易不能离开京城,蓑衣这一次没有和我一起回来。” 石头若有所思:“小妮比栓子还小呢,怎么课业比他还多?姑姑你别太给她压力了。” 一本正经装大人的样子差点没逗笑了柳穗。 “石头,你咋又回家?让你看哨楼你咋看的?村长要是知道了肯定揍你!”坐在门口晒被子的婶子第二次瞧见石头往家跑,笑着打趣。 虽然年纪小,但是石头已经跟着护卫队干了许久了,大家都知道他认真靠谱,更何况他身后跟着四个生面孔,一看就是去办事的,所以现在这话也不过是故意逗他。 偏偏石头急了。 他姑姑可就在身边呢,万一真的误会了以为他平时做事不认真怎么办? 石头立即红着眼粗声粗气与那婶子争辩。 “毛婶,我回家是有事情,不是偷跑去玩!” 那毛婶笑眯眯的,眼睛却一直在柳穗等人身上打转。 “有啥事啊?”她问石头。 石头抿着嘴不说话了,只是拽着柳穗一个劲的往前走。 等几个人走过去,毛婶子盯着柳穗的背影忽然眯起眼睛。 “这咋看的这么眼熟呢?” 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到底是谁,摇了摇头,回屋去了。 而柳穗已经看到了柳家的院子。 记忆中熟悉的青色院墙上放着一盆绿植。 院子里隐隐有人声。 石头跑到了她的前面,边跑边喊:“奶!奶!你快出来!” 院门被拉开,柳穗猛地停下脚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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