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大殿之内忽然一片寂静。 赵夫人脸色惴惴的低下头,还不忘扯住身边的小姑娘给柳穗行礼。 柳穗恍若未觉,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亲密的挽住皇后的胳膊:“母后,今日太子出征,我担心您烦心,特意过来看望您,倒是不知道您这里竟然有客。” 太子出征你当娘的不伤心不说,还笑嘻嘻的,说出去皇后很有面子? 皇后脸都绿了,勉励一笑:“赵夫人也是怕我担心,特意来陪我。” “还带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柳穗笑眯眯的打量着对面的小姑娘,直把人看的面红耳赤才惊讶开口:“莫不是看母后膝下无人伺候,特意送进来给母后当闺女的?” 一句话既讽刺了皇后膝下子嗣单薄,又暗指赵家人吃相难看。 太子刚走,就要送人进宫,这是给谁不痛快? 到底是心虚,皇后也不敢反驳,只能打圆场想要赶紧让赵夫人她们离开。 “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尽快回去吧,不是说还要回去看看赵贤吗?” 赵夫人会意,立即就想要起身,但是刚刚离开座椅,柳穗就发声了:“怎么我一来你们就要走?赵夫人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赵夫人:“……” 秋风寒瑟,偏她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她尴尬解释:“太子妃误会了,奴婢没有这个意思,的确是之前就和皇后娘娘说好了要回去……” “那也不急这一时。”柳穗含笑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小姑娘。 她看起来年岁不大,小脸圆圆的,看上去极为乖巧,是当下长辈们最喜欢的那一款。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小姑娘。 小姑娘眼睫颤动,甚至不敢抬眼,显然是吓着了。 赵夫人僵笑着替她回道:“她叫赵青尓,是府上的远亲。” 说是远亲,很有可能是不知道从何处找来的姑娘,这种事情在世家司空见惯,家中少爷老爷需要侍妾,当家主母又不愿意让那些心思诡谲,家室显赫的进府,就会去偏远的地方买上几个清白的小姑娘。 这些小姑娘年岁小,容貌姣好,又因为没有见过世面,对她们言听计从,也不用担心日后进府了作妖。 赵夫人将人带到皇后面前,虽然话没有说明白,但是两个人都是一眼就看出对方的心思的。 只是没想到还没有谈到点子上,柳穗就直接进来了。 赵夫人心中也有不满。 虽然是太子妃身份贵重,但是这位在皇后面前却仍旧没有多少敬重,反而讲话夹枪带棒的十分不客气,这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儿媳? 赵夫人心中暗骂皇后不争气,拿捏不住一个没有娘家撑腰的儿媳妇,但是面上对着柳穗仍旧客客气气十分小心。 “这丫头年岁小,平日里也乖,所以才想着让她进宫陪娘娘说说话。” 柳穗撑起下巴,“所以,赵夫人是打算让这位赵姑娘进宫给母后当丫鬟?” 赵夫人立即变了脸色。 府上花了大价钱将人带进宫,怎么可能是为了给皇后当丫鬟用的? 还不是因为天下传出的“太女”一事,才想要给太子送人,争取太子早些再生个儿子! 她心思百转,左思右想,儿子和孙女,想必皇后心中也早就有了想法、 她咬牙,干脆跪了下去:“回禀太子妃,这丫头,是今年的秀女,她心慕太子许久,日后想要进东宫侍奉太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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