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接连几日都在下雨。 “太子妃。” 含雪捧着两件夹袄走进内殿,一眼就看见了靠在窗边歪着的柳穗。 身上是淡青色的长衫,乌发散乱披在肩头,眉宇之间含着一丝烦躁。 丝丝雨水从窗户飘进来,发尾上立即就盈上几颗细碎的水珠。 “您起来了怎么不叫人?秋雨寒人,可别着凉了。”含雪皱着眉放下手中的东西,快速找到随意丢在榻上的外套,披在了柳穗的身上。 柳穗揉了揉眉心:“太子到哪了?” “这才刚出城门呢,报信的还未回来,想必还未走远。” 柳穗心中微涩。 早上一睁开眼,床榻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就知道梁承嗣启程了。 可气的是这人故意不叫醒她。 含雪瞥见柳穗脸上的郁色,知道她在意什么,叹了声气安抚:“您别担心,这次朝中不少武将都随太子一起,太子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太子也是怕您担心,所以今日早上走的时候才没有叫醒您。” 纵然是好心,但是柳穗仍旧是意难平。 此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竟然涟送别都不让她去。 “今日赵夫人又进宫了。”含雪将站在柳穗身后,声音压得很低:“自打上次提了选秀的事情之后,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命妇无诏不得入宫,纵然赵夫人是皇后母族,过去也没有见她进宫这么勤快。 如今这恨不能一天三次的架势,怕是还没有对选秀死心。 柳穗不急,含雪都急了。 太子不在,要是皇后真的让人进了东宫怎么办? 柳穗眼睛一亮,施然起身:“太子刚离京,想必母后担心的很,我这就去给母后请安,好生安慰她。” 含雪:“……” 这是什么路数? 饶是已经跟着柳穗许久,有时候对这位主子的奇思妙想依旧不理解。 柳穗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径直吩咐她准备好东西就去皇后那儿。 “太子前些日子不是给咱们找了不少锦缎,还有些稀奇玩意儿,全都装上,咱们去孝敬孝敬皇后娘娘。” 前些日子大约是知道自己要出征,梁承嗣不知道从何处找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来,试图逗柳穗开心。 含雪微微诧异:“您不是挺喜欢那些的,尤其是那锦缎,还说要给小殿下做一件里衣。” 怎么舍得给皇后了。 柳穗眼眸中漾着一抹笑意:“舍不着孩子,如何套的住狼?” 说完也不解释,换了身得体的衣服,就去了中宫。 太子刚走,在加上近日连绵秋雨,宫内少见闲人,仿佛整个皇宫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安静。 唯独皇后宫中,笑声宴宴。 守在殿外的宫女瞧见柳穗满脸诧异,立即就要去禀告,柳穗摆摆手,也不等她应声,直接走进去。 “母后这里好生热闹。”柳穗笑盈盈的走进殿内。 殿内燃着银丝炭,皇后歪在上座,赵夫人满面和煦,她身侧还站着个年轻姑娘,不知道说些什么,三人气氛十分和谐。 但是当柳穗踏入宫殿内的那一刻,笑声戛然而止。 她眉锋微挑,笑意不达眼底:“在说些什么?不如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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