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应了! 柳穗唇边漾起笑意,用力回抱住梁承嗣,下颚搁在他的肩膀,柔声安抚:“你放心,我一定安全回来。” 梁承嗣眸色沉沉,只是更加用力的搂紧了她的腰身,恨不能将她镌刻进自己的骨,或者将她放在掌心,随身携带。 夜幕降临。 叫阵了一整天的敌军终于安分下来。 梁承嗣等人在城墙上隐约能够瞧见不远处的星点火光。 陈魏和柳穗一席黑衣,身后各自带着数十个士兵。 只不过柳穗身后全是东宫训练出来的侍卫,即使其实内敛,也能够瞧出与普通士兵不同。 “此次去敌营前路艰险,我只一句,万事小心,安全为重。” 梁承嗣站在众人面前,沉声叮嘱。 虽然话是对着众人说的,但是他的眼睛只盯着柳穗一人。 显然真正担心的是柳穗。 柳穗拉了拉脸上的面罩,对周围若有似无的打量的目光视若无睹。 “行了,去吧。”梁承嗣微微一叹,侧身让开位置,目睹他们离去。 夜深深重,万物寂寥,为了不引起敌军注意,一行人并没有骑马,在夜色中疾行。 “太子妃。”柳穗身后的侍卫护在她身侧,眼神警惕的盯着四周。 “属下去探路,看看从何处能够直接进入敌营……” “不用。”柳穗直接打断。 她平复着呼吸,举目四望:“隐蔽的高处,要能够看清军营中的情况。距离中央大帐不能太远。” 中央大帐一般是将领所住,以恒王和越王小心惜命的性子,一般都是住在那里。 侍卫不解其意,但是好在东宫出来的,服从命令是准则,无人质疑。 陈魏跟在后面听了两句,微微停下脚步,低声道:“我带着人先进去了,你注意安全。” 柳穗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此去一别,安危无知,他带进去的那些士兵,很有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柳穗握紧了袖子里的东西,继续前行。 京城周边少山林,多风沙。 柳穗和侍卫们找了一个山丘趴下,能够瞧见敌营的星火,但是想要分辨具体哪座军帐里住的是恒王越王,那可就太难了。 侍卫长试了几次,都没能查出不同,凑近柳穗身边,低声请问:“殿下,不如我带人去下面看看打探一番……” “不必。”柳穗再次拒绝。 她拿出袖子里早就准备好的望远镜。 这可是她斥巨资购买的夜视红外望远镜,在黑夜中也能够清晰的看见对方的一举一动,就连脸上的表情都不会错过。 侍卫长就见柳穗掏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按在眼睛上,然后盯着敌军沉默不语。 众人:“……” 要不是在东宫呆的时间久了,知道太子妃并胡闹之人,这会真就有人转头回去了。 目之所及,敌营中的情况一目了然,其中有数顶帐篷顶上挂着红缨,并且比周遭其他的都大,看着就知道所住之人地位非同一般。 系统正在升级,地图界面无法使用,好在柳穗早有准备,带好了纸笔,快速记下几个特殊帐篷的位置。 简单几根线条清晰的勾勒出敌方军营的布局。 随着她的勾勒,现场的几个侍卫逐渐震惊的睁大眼睛,看向柳穗的目光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惊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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