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穗将信封收好,塞进了袖子里。 她抬头,含笑问刘远山:“今日酒楼开张,你们怎么不下去热闹热闹?” “京城贵人多,我们这些粗人就不随意走动了,万一惊扰了贵客,耽误了事情不好。”林远山声音低沉,仿佛含着一丝情意。 但是他神情坦然自若,极为克制。 柳穗并没有多想,笑着起身:“走吧,下去看看,这酒楼是你们建的,日后也是你们在京城的家,不好好看看怎么行。” 一个“家”字让在场这些糙汉子们纷纷热血上涌,连日来的劳累在此刻都心甘情愿起来。 刘远山眉眼也漾出一丝笑意,率先跟着柳穗往外走。 楼下的张静之已经让人去开了门。 来福酒楼位置极好,掌事的张静之近日来在京城也是个风云人物,都知道她是给太子妃干活的,好些人没见着太子妃的面,但是和张静之却是天天打交道的。 知道这酒楼今日开张,早早就让家中管事过来候着,捧个场。biqubao.com 酒楼大门一开,呼啦啦就围上一群人来。 张静之将早就准备好的宣传单让店小二挨个发出去,笑容满面介绍:“诸位,今日我们来福酒楼头天开张,所有菜品都是八折优惠,上面是咱们酒楼的菜单,大家都看看,欢迎进店看看!” 人群一拿到雪白的纸张,顿时就嚯的一声喊开了。 如今谁不知道这纸贵的厉害,恨不能一张纸能卖个一两银子,可是现在一个小小的酒楼开张,随随便便就给周围的百姓路人人手一张,粗粗看过去,至少发了个上百张了! 这来福酒楼的东家,当真是财大气粗! 也正应证了,对方果然是东宫的那位。 毕竟这纸就是对方做出来的,也只有对方才有这么大的手笔,敢如此用纸。 好些知道纸贵的人都小心将手中的菜单收起,准备拿出去给别人也瞧瞧。 大约是拿了好处,所以张静之开门迎客之后,着些人都毫不犹豫跟着进了酒楼。 一进去,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巨大的水墨画,雪白的纸张上是青黑色的笔触,线条寥寥,但是极其勾人眼球。 最引人瞩目的,是在右下角的朱红色的印章。 仔细去看,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梁字。 一踏进酒楼就能够看到这个“梁”字,谁也不清楚这到底是酒楼主人的炫耀之举还是……震慑。 不管如何,心里头那点小心思倒是全都没有,进门的客人各个和善,十分赏心悦目。 柳穗站在楼梯口,看着张静之游刃有余招呼客人,心中满意。 她如今不缺钱,开酒楼也不是为了挣钱,主要是为了给自己人留一个落脚点,也方便交换信息,日后开会什么的,所以对上进酒楼的客人,柳穗就一个要求,和气生财,别搞事。 如今看来,这点要求不难。 刘远山带着人帮着张静之招呼客人,酒楼里很快就人满为患,十分热闹。 柳穗看了看时间,招呼刘远山和自己一起出去。 刘远山让几个弟兄听张静之的吩咐,自己快速收拾整理了衣服,恭敬的跟在柳穗身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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