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眉眼很有几分清秀,看着并不像是男子,反倒是像个女娇娥。 柳穗的目光从对方白皙的耳垂上划过,落在对方的脖颈间。 有耳洞,没有喉结。 竟然真是位祝英台。 “祝英台”手中举着一个金丝橘红的香囊,客气又有几分羞涩:“这位公子,你的东西掉了。” 柳穗伸手接过:“多谢了。” 她含笑问:“阁下怎么称呼?” 难得见到和她一样女扮男装的姑娘,她语气都热情了几分。 对面的姑娘面上浮现一抹红晕,却故作镇定:“在下唐宇。” 柳穗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唐宇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礼部尚书家的小公子,好像正是这个名。 礼部尚书是个很古板的家伙,当初太子大婚的时候,他经常和梁承嗣打交道,柳穗也见过几次,但是对方对她向来客客气气,避而远之,他家里头的那些事,还是梁承嗣说给她听的。 唐家子嗣不丰,就一儿一女,还都身体不好,常年不出门。 眼前这位说是唐家小公子唐宇,其实也有可能就是唐家大小姐了。 柳穗眼中闪过一抹兴味:“唐公子来学校作甚?” 她眼神直白,唐宇虽然一身男装,却并未与“男子”这样近距离接触,甚至是谈话,脸上愈发热了起来。 她避开柳穗的目光,轻声解释:“我听说学校里有许多大儒教书,想要过来看看能否拜师。” 学校里的教书先生是梁帝和梁承嗣从各地挑选“送给”柳穗的,全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大儒,这些人平日里都难得一见,却全都聚集在学校,只要能够在学校读书,就能够得到这些大儒的教导,不仅一位,而是全部,这如何能够不让天下文人激动? 唐宇也不能免俗,渴望入学。 柳穗看向她的目光越发的惊异,这姑娘实在是太合她胃口了! 面前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柳穗请唐宇跟着自己一起去学校里面转转。 唐宇踌躇:“学校还未对外开放,说是不让闲杂人等进去。” 太子妃一手修建的学校,又有名师在内,自然是吸引了无数才子想要进去看看的,但是学校还未正式对外收学生,各个校门都有护卫把手,不让闲杂人等靠近,就只有正门的擂台,允许大家使用。 越是这样半遮半掩着,越是吸引人。 不是没有人试图偷偷摸摸的进去或者利用权势硬闯,但是全都被拦下来了。 权势他们大不过皇家,偷偷摸摸还躲不过护卫们的眼睛。 唐宇下意识认为,面前这位年轻的公子肯定进不去学校。 柳穗已经往前走了,笑声传到她耳边:“我可不算闲杂人等。” 唐宇见她背影越走越远,急着追上去:“你等等,这里真的不能擅闯,太子妃定下的规矩,说要等到招新日才能对外开放……” 话还没有说话,就瞧见守在大门口冷冰冰的护卫瞧见柳穗过去,恭敬行礼,让开了路。 唐宇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心跳如擂。 他到底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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