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穗吃了一碗热乎乎的红豆粥,有了些精神,才去偏殿会见明珠公主。 这位明珠公主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身上鲜艳的红色裙摆垂在地上,十分刺目。 “想见大梁国的太子妃可真不容易。”她抱着胳膊冷嘲,看向柳穗的眼神是很明显的鄙夷。 柳穗在含雪的搀扶下稳稳坐在上座。 她没急着开口,身后跟着的两个嬷嬷倒是忍不住了,直接斥责:“明珠公主,你对我们太子妃口出恶言,难道是希望郑国和大梁再次开战吗?” 明珠公主脸上表情僵住了,显然没有想到自己拿来威胁大梁的话会被两个奴婢用来反驳自己。 柳穗撑着下巴,含笑看着她:“说吧,找我什么事?” 明珠公主对上她的眼神,忽然一窒,好像在这位太子妃的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小鬼,而对方,则包容着自己幼稚。 她皱了皱眉,压下这种荒诞的想法,而后抬起下巴,“我是为了太子来的!” 柳穗挑眉:“既然这样,那我去将太子喊回来?你们二人好好谈心?” 明珠公主顿时拔高了音量:“不必了!” 就大梁太子昨天晚上那个态度,真要是回来了她还有什么好果子吃! 明珠公主十分有自知之明,她今天过来,就是逮着梁承嗣不在的时候才敢过来找柳穗。 如果那个男人在…… 她打了个寒颤。 “女人的事情,我们两个谈就行,不必惊动太子。”明珠公主不自在的换了个坐姿,眼神飘忽。 柳穗放下了胳膊,唇边的笑意浅了些。 “那还请你快些,我赶时间。” 明珠公主气急。 在整过的时候她是皇帝最疼爱的女儿,向来众星捧月,从未受过怠慢,可是到了大梁才两天,就已经被许多人折辱过了。 现在就连一个乡野出身的太子妃都敢给她冷脸! 她咬着牙冷哼:“你赶时间做什么?你在京城又没有世家好友,更别提帮着太子处理后宅关系,据我所知,你每日里不过是待在这后院里晒太阳!” 柳穗嫁入东宫之后为了保证自己在外行走的身份不曝光,对外一直都是说太子妃喜欢安静,也不轻易参加什么宴会,总是独自在东宫里待着,久而久之,外界就知道太子妃懒散不上进。 但是在京城久处,有些能力的,都知道这不过是障眼法罢了,远的不说,如今热火朝天的学校,正是太子妃办起来的。 但是明珠公主才来京城两天,所得的信息有限。 就算京城都传开了太子妃办了“学校”,可她还未深入了解学校到底是什么,而且也不愿意相信从偏僻乡野来的女子能够有这种能力。 肯定是太子为她造势罢了。 明珠公主以一副我已经看透了你的眼神盯着柳穗。 柳穗坐直了身体,叹息:“我宁愿将时间花在晒太阳上,也不愿意在这里听你说这些废话。” 她起身,面无表情从明珠公主身边走过去,冷冷吩咐:“送客。” 两位嬷嬷立即朝着明珠公主走过去。 明珠公主慌了一瞬,色厉内荏大喊:“你们要做什么?我可是郑国公主!大梁皇帝的客人!你们敢碰我!” 柳穗已经走到了门槛处,闻言轻笑:“我可是大梁皇帝的儿媳妇,你要不要去问问我父皇他到底帮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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