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但要你滾蛋時也沒得商量就是了。
吳雪桐忽然有些同情地看著他,「你有沒有朋友?」依她看,他八成是個沒人緣的孤獨鬼。
「開陽的夏總裁、星達的羅特助、威遠的陳經理……」
吳雪桐臉上滑下三條黑線,「我說的不是你交際應酬跟做做生意的對象。」天啊,她突然同情起這傢伙來了。
「不交易應酬跟做生意,為什麼要成為朋友?」他的表情沒有一點不解或茫然,顯然那對他來講是真理。
她瞭解,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活在愛與和平的粉紅世界裡,她也沒必要普度眾生,逼所有人奉行她的法則。但是偶爾嘗試一下不同的快樂法則,也不會少一塊肉吧?
「這對寶寶可能有不良影響。」別說寶寶,跟他生活在一起的人也很累,她只好放大絕。
其實她沒有那個美國時間和他佛心拯救他於冰冷無情的名利世界,只是如果這男人將要和她一起撫養孩子,她不希望他把那一套觀念灌輸給她的孩子。
「會嗎?」紀冬爵果然動搖了。
「如果你的紀小寶……」
「這名字俗氣。」他表情很認真,「我的孩子不可能取這種名字。」
哪裡俗氣?很可愛好嗎?「我只是舉例,小名啊,你沒有小名嗎?」她覺得好笑。
「沒有。」
她開始懷疑他是石頭裡蹦出來的。
「你爸媽都是怎麼喊你?」像她老爸總是喊她桐桐,後媽總是帶著有點酸的口吻喊她大小姐,不過現在想想,跟紀冬爵比起來,剛嫁進吳家就幫她把屎把尿的後媽算很有人情味的了。
「喊名字。」
「我爸都叫我桐桐。」
「桐桐?」
明知他只是復誦,她臉卻有點熱,「你也可以這麼喊啦。」
紀冬爵看著她,吳雪桐讀不出他眼裡的情緒,只好回到話題上。
「如果咱們家的紀小弟或紀小妹,在幼稚園裡沒有小朋友要跟他玩……」
「那有什麼了不起?」紀冬爵又打斷她的話,看來竟然一臉不爽,「我讓紀家所有傭人陪他玩!」
「……」奇怪,她怎麼有點鼻酸?腦海裡忽然浮現一個臉很臭的小小男孩,沒人要陪他玩滑梯和蕩鞦韆,只能在回家時命令傭人陪他玩耍的畫面。
「你為什麼想要小孩?」她突然想問。現在很多男人在他這個年紀,都還不想被婚姻和家庭綁住吧?
更何況,他不像一個渴望家庭的人,至少他始終強調他不需要這種親密關係,而她也沒興趣探究他是真的不想或以為自己不想--ok,就當他真的不想好了,那他為什麼想要小孩?
一個會把婚姻拿來交易、不想要親密關係的男人,八成也不會是一個好父親。不過就他們這幾天每一次對孩子的討論看來,顯然紀冬爵並不是完全不關心小孩啊!
他瞪著她,想起自己忘了在婚前協議書裡加上這條:不准問他為什麼!
「我要睡了,明天不准遲到。」他翻身背對她。
「……」哇哩咧!這麼大的人還耍賴!
吳雪桐瞪著他的後腦勺,實在氣結,她眼裡惡作劇的光芒一閃,輕輕伸手捻住他一根頭髮,猛力拔!
吃痛的紀冬爵很快地翻身,吳雪桐老早就閉上眼,手藏進被子裡。
他大概瞪著她好一會兒,也許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又或者決定不跟她計較,便又躺回去,吳雪桐睜開眼,同樣的伎倆再重複一次。
紀冬爵這次沒那麼好打發,他抓起她的手質問:「你幹什麼?」不怕他把她踢下床嗎?
吳雪桐懶洋洋地睜開眼看他,忍住賊笑,「我如果心裡有困擾,就會睡不著,我如果睡不著,就會手癢。」
紀冬爵瞪他,「你在威脅我?」
顯然,他覺得她得寸進尺,管太多。
「不是。」她板起臉--要比賽擺棺材臉嗎?誰怕誰啊!「你有沒有看過一部小說--《姐姐的守護者》?我合理懷疑你對我的寶寶有不良企圖!」她不只擺出棺材臉,還一臉陰險,想跟他幹架似的流氓樣。
紀冬爵怔住,眼尾抖動,「並沒有,你亂七八糟的東西看太多,以後不准你看那些不良書刊,會影響胎教。」
「我要依你這個父親的立場與態度來決定以後該看什麼,說不定我需要多看看csi犯罪現場,又或者名偵探柯南。」免得哪一天寶寶被列為謀殺對象都不知道。
「他以後是我的繼承人。」
「那糟糕了,人際關係經營指南一類的書好無趣,還是我該多看一些笑話大全集,免得寶寶以後跟爸爸一樣沒什麼幽默感?」
「我的繼承人不需要幽默感。」他決定瞪著天花板,也好過看著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他不想為了讓她閉嘴而忘記醫生的吩咐,再次變成野獸把她吃干抹淨。
這個父親以後一定很獨斷,而且不知道怎麼跟孩子親近,更甚者,他可能會以為用力鞭策孩子,孩子就會自動領悟父親其實很愛他……
慘了,她開始替寶寶擔心了。
「你知道企鵝的肚子為什麼是白色的嗎?」她突然問。
紀冬爵一陣沉默,心裡想著他竟然忘了優生學這回事,要是小孩生下來跟母親一樣思路跳tone跳tone的怎麼辦?
「因為他洗澡都只洗肚皮。」
很冷!「那是他的保護色,他要在游泳時躲避下方的海豹獵食!」沒幽默感的紀先生糾正道。
至少他沒叫她閉嘴,好現象,吳雪桐繼續問:「紅豆跑去泡溫泉,結果變成什麼?」
他不想回答,因為答案一定很白癡。
「這個連國中生都會好嗎?紀先生,我都特地挑了一題幼稚園等級的配合你的程度了。」
「閉嘴。」他背過身去,不理她了。
居然真的來這招!吳雪桐瞪他。
「暴君!」她用力翻身,把床鋪搖得上下晃動,一邊用紀冬爵絕對聽得到的聲音碎碎念,「寶寶真可憐,以後會有個暴君老爸,回答不出問題時就叫他閉嘴……」
紀冬爵沒好氣地在黑暗中翻了翻白眼。
這女人敢情是學會挾天子以令諸侯這招了?他其實用不著理她,可是每次她一提起孩子未來如何如何,他心裡那股濃濃的愧疚感就揮之不去。
過去在他心裡,孩子是女人威脅男人的工具,他把對女人的不滿遷怒到孩子身上,從來沒有愧疚過,他甚至不認為那個五個月大的胎兒一定是他的;直到他真心想迎接一個新生命時,才開始恐懼原來自己曾經犯下可怕的過錯。
甚至當他開始思考孩子的未來時,才發覺自己把一切想的太簡單了。有了孩子,然後呢?答案不僅僅是要給多少物質資源而已。
紀冬爵瞪著前方,好久好久,才無比羞恥地開口道:「紅……紅豆湯。」
他真想要掉自己的舌頭,為什麼一定要回答這個蠢問題?從來不曾如此尷尬過的他,感覺自己連臉頰都熱了起來。
總是很容易把煩惱丟到腦後,本來已經昏昏欲睡的吳雪桐愣了三秒,然後才忍住噗笑聲,故意裝作不解,「什麼啊?想吃紅豆湯叫傑生去買啊……」
紀冬爵惱羞成怒了,這女人害他回答這個蠢問題,還敢裝傻?
「你明明就問我紅豆泡溫泉會變成什麼!」
吳雪桐抿著唇,轉身看向又氣呼呼瞪著她的男人。不錯嘛,有點慧根。
「那紅豆泡完溫泉,回家時卻被車子碾過去,會變成什麼?」
還來?
「你慢慢想啦!」吳雪桐翻過身去,一副準備好眠的樣子,「三天後再告訴我答案,答對了才跟你執行「人造人任務」。」
什麼人造人任務?她真的很愛瞎掰!「你簽了婚前協議,現在想毀約?」
「我簽了啊,可是你又沒說我不能拒絕跟你做愛,而且你也同意能不能讓我懷孕雙方都必須努力,如果失敗了未必是單一方的問題,我現在就是請你多加努力啊。」
紀冬爵啞口無言,開始懷疑這女人根本是扮豬吃老虎。當初他們的協議內容她一條一條提出來跟他反覆討論,他原本都確定自己不會被牽著鼻子走,怎知她根本已經想好要怎麼對付他了!
「加油啊,紀先生……」她的話尾已經呢喃似夢囈。
他瞪著這個可惡的女人,瞪著她蓬鬆柔軟的卷髮,她今晚洗了頭卻沒吹乾,此刻髮絲滑稽地膨脹成爆炸頭。
他們的孩子,也許會有一個那樣的卷髮……他在心裡嫌棄那樣的卷髮,可是沒來由的,腦海裡浮現的卻是一個有著棉花糖卷髮的小女孩,臉圓圓的,嫩頰紅撲撲的,對著他微笑,伸出肥肥短短的小手,喊他把拔。
「寶寶真可憐,以後有個暴君爸爸,回答不出問題就叫他閉嘴……」
紀冬爵不安地換了個姿勢,又瞪著天花板,而身旁傳來那可惡女人像貓咪打鼾似的呼嚕聲。
紅豆被車子碾過去,會變成什麼?
不就是紅豆渣嗎?可惡!紀冬爵學吳雪桐用力翻身,想吵醒沒兩分鐘竟然已經睡得像死豬似的她,卻白費力氣。
而且她不只打鼾,還踢他!紀冬爵忍住了踹她下床的衝動。
他不是怕她,也不是讓她,而是擔心她肚子裡已經有「結果」了!紀冬爵這麼說服著自己,一邊悶悶地縮到床邊去。
那一天晚上,他失眠了,滿腦子都是那個紅豆被車碾過去的蠢問題……
***
他一定是落入金光黨魔女的陷阱!
三天過去了。回想起這三天,有兩件事讓他火大!
第一,他開始不自覺地發呆,滿腦子都在想紅豆被車碾過去會變成什麼,他甚至還想上網找答案,或者發佈公文,命令公司每個員工和紀家所有傭人三天內要出答案,只不過因為這麼做有失顏面,他忍住了。
這讓他開始動不動就發呆,而且擰著眉陷入沉思,而他甚至不是在思考一件動輒數千萬上下的併購案,而是紅豆!
他決定他討厭紅豆!
第二,他開始懷疑吳雪桐的真實身份其實是魔女。
這三天裡,他幾乎都是在慾求不滿中度過的,不是看著她的屁股,想起它多有彈性,就是想著她的胸部在他嘴裡的滋味,連夢境裡也不得安寧,夜裡醒來,下腹又硬又脹,身邊的女人卻依然睡到打呼。
他們或許該分房睡,他每次都想開口,卻一天拖過一天,他先躺上床時,就忍不住期待身邊偎著香軟的體溫,於是三天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當初沒有一開始就分房時醫生的建議,他和她工作繁忙,一開始就分房,兩個彼此都不熟悉的人像立刻又親密關係,有可能意興闌珊。所以他原本打算等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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