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皇妃帝宫沉浮:妃_分节阅读1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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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有那处绣楼的存在。

    那一晚后,院落中的绣褛被夷为平地。

    一切,似乎从没有发生过。

    然,她知道,那女子确是存在过的。

    一如,她手中的九龙玉璧,是那么真实地存在。

    只是,她怎么把夕颜带给夜帝呢?

    夜国,于她来说,太远,太远。

    纵然,夜、巽两国交好,可,那距离,终是她不能触及的。

    并且,在那一晚后,她根本无法送夕颜出府。

    纳兰故德将她和夕颜几乎等于囚束在了房内,这样的情况足足维持了大半年,直到他在那被夷平的地方,另建了一座绣楼,并在绣褛落成后,让夕颜单独住了进去,才解除了这层囚束。

    但,至那时开始,夕颜即被勒今不淮出府,待到大些,偶尔出府与宴时,也大多需蒙着面纱。

    对于这点,她是瞧得明白的,夕颜的脸越来越象那名女子,而那名女子,终将是一个禁忌。

    那名女子担心夕颜的安危,亦该是由此而生吧。

    也在那一年后,夕颜的身子逐渐孱弱,每每染上风寒,一用药就会吐,接着就会满脸发疹,恁她再急,府中的大夫都瞧不出病因,自此以后,一染风寒发热,只能最土的法子来散热:捂汗。

    直到夕颜六岁那年,风寒大半月都未好,她不得已用蓝丝带去寻张仲。

    当纳兰敬德请张仲至府时,彼时,张仲的身份,已是名闻三国的神医。

    “在想什么?”张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把她从这么多年的回忆里生生地拉回现实中。

    她凝着他,那么近,却,终隔了年期地远。

    “碧落一定要死?”她轻声问出这句话,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是,皇上的发落,就是她谋害了醉妃的皇嗣。”

    陈媛的手,蓦地握紧,顷刻后,松开时,她望了一眼桌上的汤药,低声:

    “再无转圜?”

    “没有,你不死,她就一定要死,醉妃险些小产,六宫皆知,做为皇上,必然是要做出服众的发落。”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怎能心安?”

    “你——”张仲凝着她,眉心蹙了一下,沉思片刻,复道,“既然你对她如此不舍,我会替你恳请皇上,由你给她送行。”

    陈媛的眸底,拂过一缕疑惑,但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多谢院正。”

    她福身,张仲瞧了一眼桌上的汤药,复道:

    “等送完她的,这碗药,我再另替你熬过。”

    “不必,就这碗罢。”

    “药冷,伤身。”

    张仲看似极淡地说出这句话,终掩不去话语里的一丝柔软。

    他仓促地借转身掩饰,疾走出房内。

    陈媛凝着他的背影,却不知,这一凝,竟是这辈子,最后的一凝。

    ※※※※※※

    天曌宫,偏殿。

    更漏声响,银碳融融。

    夕颜卧于榻上,睡得并不安稳,蓦地一个惊战,她从梦里被惊醒。

    记不清,是什么噩梦,只觉得,汗濡中衣。

    “怎么了?”

    温暖和煦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她回眸,才发现,轩辕聿阖衣卧于她的榻旁。

    “皇上,您——”夕颜下意识地欠了下身,这一欠,并不是要避开他,仅是为了让出更多的地方予他。

    他晓得她的用意,只用手,轻轻地要去揽她,但,快要触到她的肩时,却滞了一下,她的眸华流转间,身子,稍缓了一缓,顺势挪进他的臂弯。

    他滞在半空的手,这才,修掌微移,把锦被替她裹得更严,而,他的手,隔着锦被,轻柔地拥住她,再不移开。

    “别说话,你的身子还没大安。”顿了一顿,复道,“朕放心不下你,在这歇一会,待到卯时,从这去上朝。”

    “嗯。”

    她颔首,纵是不妥,但,今晚,她不想一个人睡着。

    有他在,或许,那些噩梦,就会远离她罢。

    还有,那一桩,压在她心头的事,眸内的忧虑尚未来得及泄出时,他似已洞悉一般,柔声:

    “王妃身子染恙,朕已命院正连夜送她出宫调养,至于你那从宫外带进的碧落,受了别宫的唆使,在这百子荷包中下了天门子粉,意欲堕去你腹中的龙嗣,再是容不得了。”

    他尽量用最柔缓的声音说出,却仍看她的脸色一暗。

    这一暗,他知道,她定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怎会听不明白呢?

    毕竟,她亦渍楚,陈媛和天门子粉,拖不开干系,这事,总得有人去应,一个碧落的死,换陈媛的生,这样的处置,无疑是最好的。

    可,碧落,是从小伺候她的丫鬟,终究,她心里,仍是不忍的。

    她的手,无意识地缩紧,置在胸口,轩辕聿另一只手伸出,把她蜷起的手,握于掌心。

    他能觉到她小手的冰冷,他用手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去替她捂着,直到,她突然,靠近他,把脸埋进他的怀中。

    他本轻柔覆在锦被外的手,随着她的埋进,终愈紧地拥住她。

    “皇上,臣妾——”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宫里,就这么无奈。王妃会代你,去送碧落最后一程。”

    他觉到她的身子,轻轻地颤了一下,只这一颤,在他紧拥住她的手心,随着下一句话从他唇中说出时,慢慢平息:

    “朕彼时太自私,要你陪着朕,在这深宫的残忍中蹉跎——”

    他停了一下,似下定决心,却用极轻的语声道:

    “待你安然产下这孩子,朕允你的话,依日有效。”

    他允她的,是送她再回苗水。

    只是,这一次他留住她的意味,不在是奢望这剩余的五个月,她对他的态度,能有所转圜,不过是,竭力去保她腹中这胎罢了。

    而她,到了那时,真还能绝然离开吗?

    她不知道,这一刻,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想,就这样埋进他的怀里,转眼,白头,是否,就是永恒呢?

    “再睡一会,朕抱着你,不会再有噩梦。”

    他的语音柔软地,仿佛春日的微风,她埋在他怀里的脸稍稍抬起,看到,他如碎星闪烁的眸内辉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的唇际,漾起一狐浅笑,一并,融进了他深邃的眸底。

    她蓦地,想用这笑,驱走,她脸上的苍白。

    她不要,永是这份苍白映进他的眸底。

    他于她的温暖,她没有相同的温暖可给他,那么,笑容,是否能抵算呢?

    一念再起,蜷于他手心的小手稍稍动了一下,他以为握疼了她的手,忙松开时,只看她的手,怯怯地伸出,然后,慢慢地,拥住他的背。

    就一晚,一晚就好!

    让她忘记自己的不贞。

    让她忘记自己本不配他。

    拥住这份温暖。

    这个冬日的深夜太冷。

    所以,容她拥住这些许的温暖。

    哪怕,仅是一晚。

    他的背如遭电击,即便,她拥住他背部的小手,几乎没有用一点的力,都让他清晰地觉到了她的存在。

    他低首凝向她,她却又将脸埋进他的怀内,再没有声息。

    他将下颔轻轻抵在她的发丝上,闻到属于她特有的气息传来,纵不再有昔日的馨香,这份气息,依旧是他所要的。

    然,或许,上苍总不允许,他幸福太久。

    是的,这一刻,他是觉到幸福的。

    那种幸福满满的溢进他素来自律的心底,直到,殿外,传来李公公带着焦灼的声音。

    这一声焦灼,终是让这个属于他和她的温暖、幸福的夜,只觉到寒冷彻骨……

    ※※※※※※

    审讯司,暗房。

    陈媛独自一人,手端着托盘,缓缓走进这暗房。

    暗房,是用来关押宫内即将行刑宫人的地方。

    行刑,是的。

    这一次,碧落的行刑,将由她来做。

    主仆一场,由她来送,也是好的。

    暗房很暗,对于即将行刑的宫人来说,提前适应黑暗也是好的。

    黑暗里,有着一些很渗心的,细微声响,随着她的走进,那声响停下,取而代之的,是碧落带着惧怕的声音:

    “谁?”

    “是我,碧落。”陈媛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碧落说出这一个字,声音里的惧怕愈浓,“你来做什么?”

    “碧落,好歹你也在王府伺候了这么多年,临别之际,我总该来送送你。”陈媛循着声音,走到碧落跟前,蹲下身子,她看到碧落的目光,在暗室里兀自闪烁不定。

    这双眼晴,太不安份。

    她早该知道,放这么一个不安份的丫鬟去伺候纳兰禄,是不妥当的。

    当初,在夕颜进宫后,她本赏了碧落银两,准她回老家不必再为仆。

    然,碧落却一反常态,哭哭啼啼地执意不肯,只说,要留在王府,哪怕郡主不在了,都不舍得离去,总有一日,郡主会回府省亲,她是一定要等到那一日。

    她以为,这丫鬓真的和夕颜主仆情深,遂准了她,又不忍她做太重的居,恰好,纳兰禄房内的丫鬟许了人家,不日即将出府,正好,碧落伺候过夕颜,顶上这个差,也是好的。

    只是,这一次,终究是她错了。

    这样一个有着不安份眼光的丫鬟,所想要的,远超过她的想象。

    从伺候纳兰禄的那日开始,碧落要的就远不止侧妃的位置。

    许是,碧落见惯了王府中,表面上襄王对陈媛的恩爱,在碧落的眼中,侧妃莫兰,不啻是没有这份恩爱的。

    所以,她要的,就是正妃的位置。

    陈媛不知道,碧落和纳兰禄是何时暗渡陈仓的,待她知晓时,已是轩辕聿赐婚,侍中的三千金西蔺姈为襄亲王妃。

    那一晚,纳兰禄急吼吼地冲到陈媛的房中,执意不愿娶西蔺姈,说只属意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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