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酆熙补养身体。”楚凇扬谢过了,这才告辞出去,叶孤城也一同出了书房,往前头摆膳的花厅方向去了。
一家四口用过午饭,花玉辰还有堂中的事情要忙,叶玄下午也还要读书习字,有功课要做,几人便各自散了,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径自徐徐往居处走去,此时春意正盛,风光曼妙,四周疏朗悠然,柳抽嫩枝,树染新绿,从一座小小的石桥上走过,下方一弯清泉淙淙流绕,十分雅致,两人一路观花赏景,西门吹雪轻轻握着叶孤城的手腕,一面与对方悠然散步行走,一面不时地低语谈笑,这样缓步慢行,偶尔又停下说话,直到小半个时辰之后,才回到了居处。
“。。。西门,不用。”叶孤城侧身面向着床内午睡,正渐渐入眠间,身后忽然有徐徐的凉风吹来,却是西门吹雪坐在床边,正拿了扇子,慢慢替他扇风。叶孤城翻过身,也不睁眼,用手微微扯了一下对方的衣角:“。。。你也上来罢。”西门吹雪闻言,便放下扇子,脱去外衣躺到床上,又放下了最外面的一层透明纱帐。叶孤城也不说话,只随手将手臂搭在了他的腰身之间,西门吹雪低头在男人的嘴唇上轻轻一触,未想到对方却立时回应了几下,西门吹雪见状,禁不住将手指插进了对方浓密的黑发间,加深了彼此之间的亲昵,叶孤城也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虽还仍然合着双目,但两条有力的手臂却是渐渐收紧,分明是回应了起来。。。
床内隐约传出暗哑的喘息声,其间似乎还夹杂着男人低声的询问和另一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回答。。。良久,纱帐逐渐停止了震颤,西门吹雪拥着身下的人,冷峻的眉宇之间是心满意足的神色,粗重的呼吸逐渐安稳下来,细细亲吻对方结实光滑的肌肤,道:“。。。叶,你还好?”
叶孤城的右手还搭在西门吹雪的脊背上,那宽健的背部留着五道几寸长的浅浅红痕,颇为醒目。叶孤城微微抬起了眼帘,道:“。。。嗯。”任凭西门吹雪拿起自己的手,放到唇边亲吻。
西门吹雪轻轻握着男人的左掌,用薄唇一点一点地吻啄着那无名指上戴着的雪白戒指。方才他竭力压抑着汹涌的欲望,在两人身体交缠的期间不时地询问对方的感受,以便可以及时地调整。。。虽然无论他如何动作,叶孤城也不会有任何男性应有的快感可言,但至少可以减轻怀里人的负担,尽量不要太伤到了对方。。。西门吹雪替叶孤城认真拢了拢头发,细细温柔抚摩着怀里不着寸缕的男子,虽然方才因为艰难地忍耐而不像从前那样能够直接得到畅快的享受,但也依然欢愉,而更重要的是,这一次,他并没有让身下的这个人太过辛苦。。。
叶孤城微微抬了一下头,在西门吹雪线条冷硬的下巴上吻了吻。腰下仍然是不可避免地痛楚,但这一次,却并不是难以忍耐和承受的,至少比起以前经历过的,要好上不少。。。对方还仍然停留在原地,不肯离开,叶孤城感觉到自己渐渐恢复了体力,于是便抚摸了一下爱侣漆黑的长发,问道:“。。。西门,你,还要?”西门吹雪看着身下人褐色的眼眸,在上面深深亲了亲,沉声道:“。。。不用。你休息罢。”说着,便缓缓地从男人温暖的体内小心退了出去,既而披衣下床,取了拧好的湿润绢巾回来,替叶孤城将刚才欢爱过后的痕迹擦拭干净。雪白的绢巾上沾着点点浊白的液体,其间,还有一抹殷红的血迹,好在,伤得并不算严重。
西门吹雪拿过一条薄毯,将叶孤城裹着围在怀里,叶孤城指间缠绕着西门吹雪的一缕头发,在他胸口处的胎记上微微吮了一下,似乎是思忖了片刻,这才低声问了一句什么。西门吹雪‘嗯’了一声,道:“。。。看过。”既而皱了皱眉尖:“。。。我不想,再伤到你。”叶孤城听了,唇角就似是稍微扬了扬,哂然道:“。。。难怪。”西门吹雪看着他现出淡淡笑意模样的容颜,那眼里虽还是静止无波,没有表情的,但五官此刻舒缓展扬出来的弧度,却确确实实是证明他在笑了。。。西门吹雪贪恋般地用手捧起男人的脸庞,在上面深深流连亲吻,眼睛,鼻子,嘴唇,眉毛,额头,不放过任何一处。很奇怪,这个人明明就在身边,总是和自己在一起,可他却偏偏就是想把对方藏起来,握在手心里,拢在怀里,不允许任何人来觊觎揣测,动上哪怕一根头发或者手指。。。这样令人吃惊的独占欲,强烈得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能够相信。。。
两人相拥着躺在一处,安静地说着话,叶孤城揽着西门吹雪的腰身,谈了些眼下的战事,西门吹雪听了,也不时说上几句,双方交流了一下彼此之间的看法,其间亦不乏小小的争执,没过多久,就听见外面有人出声道:“。。。爷,方才宫中传话,陛下宣爷入宫,有事商议。”
叶孤城听了,便微微抬了一下上身,道:“。。。取孤的衣物过来。”说着,就要起身,西门吹雪制止了他的动作,先替他仔细上过了药,然后才慢慢帮叶孤城将贴身的衣裳一件件穿好,随即自己也很快地穿戴整齐。做完这一切,叶孤城才有些僵硬地站起身来,将头发整理了一下,随后便命人进到殿中,伺候穿衣梳发。等到层层华服被几名侍女服侍着穿戴妥当,叶孤城便慢慢走出了居处,大门外面早已经备好了一应的车马,叶孤城直接上轿,朝宫中去了。
景帝已经在偏阁里等着,身上穿了一件家常的青色龙纹绸衫,正盘膝坐在炕上,面前放着一张矮桌,慢慢喝茶,见叶孤城从外面走了进来,便招手道:“来,昭儿,过来看看这个。”
父子二人之间向来并不怎样讲究规矩,因此叶孤城也不拘礼,径直慢慢走到炕边,在上面坐了,随即接过景帝递过来的折子,很快就看了一遍。景帝嘴角微微抿了起来,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笑中隐隐有冷然的味道,淡淡说道:“老九想要速战速决,朕却偏不会让他如意。。。自古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朕不信,他能有多少积蓄储备,可以支持数十万大军太久。”
叶孤城放下手上的战报,又看了看旁边另一张摊开的奏折,景帝见了他手中的那张折子,便笑道:“老九这一回可真有些麻烦,他以大义的名分起事,要清了朕这个‘谋弑先帝,大逆叛伦’的昏君,如今偏偏却不能自圆其说,处境颇有些尴尬。”
彼时午后晴暖,从阁外投进淡金色的毫芒,是破碎成片的阳光,廊下养着几对红花嘴的相思鸟,啁啾啼啭,缠绵动人。叶孤城垂眼看着折子上的墨色,淡淡道:“。。。父亲既是欲要九皇叔起事,他自然,不会不反。”
一百三十八 帝王心术
叶孤城垂眼看着折子上的墨色,淡淡道:“。shukeju 【书客居】超速更新 提供免费阅读。。父亲欲要九皇叔起事,他自然,不会不反。”
阁内清凉怡人,四周垂挂着的纱缦上遍绣洒珠银线的海棠春睡图,窗外清风涌入,风起帘动,如同水波徐徐荡漾,一圈一圈地散了开去。。。景帝面色如常,两道长眉颜色浓黑得犹如墨染,斜斜飞入鬓中,凛冽锋锐似剑,叶孤城在这一点上,非常肖似他,而有这样眉毛的男子,一般都是心性稳绝,骨子里的深处,有着冷硬如同磐石一样,不容动摇的果断与狠厉。
景帝面色无波地端起手边的茶杯,饮了一口,茶并不冷,也不热,温度正好,偏阁里的门是紧紧关着的,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了开来,没有什么声音可以从中传出去,里头只有两个天下间最有权力的男人,一对并不普通的父子,面对面地坐着,就仿佛是在闲话家常一般。
皇帝用手指拈着手上已经渐渐有些凉地茶杯,微微啜了一口,笑了一笑,然后平静地开口道:“。。。朕从来都很清楚,这世上没有多少事情,你能不知道。”一面说,一面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推到长子面前:“。。。用前年的雪水沏的云南滇红,你尝尝,还不错。”叶孤城层层繁复的衣袖中露出一截冰冷的指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确实很好。”景帝看了看面前头戴双龙戏珠玉冠的儿子,忽然微微笑道:“。。。嗯,是啊,确实是朕,让老九他反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父子两人一时之间,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就听见景帝道:“。。。当初父皇宠爱老九,给他兵权用来自保,但自古亲王拥兵自重,乃是大忌,无论是谁坐上这张龙椅,都不可能容得下他。。。朕自然也不例外。”景帝说到这里,目光便在叶孤城的面容上轻轻一拂,既而淡淡笑了一笑,说道:“昭儿,将来你坐上朕的这个位置之后,可会让勖儿手握重兵,执掌兵权?”叶孤城面上平静而安稳,毫无犹豫地应声道:“。。。自然不会。”
景帝笑了,右手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颤动着,轻轻地敲打着薄薄的杯壁,修剪整齐的指甲一下一下地磕在瓷釉上面,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是啊,当然不会,即便是亲兄弟,即便你们向来手足情厚,你比他年长了许多,甚至视他如子,但毕竟,身为一个帝王,不能在这种事情上,感情用事。。。这世上最善变的就是人心,谁也不能保证发生些什么,哪怕勖儿一生忠于你,但若你身死之后,他手握重权,执掌大军,是否还能继续忠于你的子孙,不生二心?帝王家就是如此,所以说,父皇当初这么做,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保住老九,还是害了他。。。老九从来都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自小就性情高傲,不肯居于人下,兄弟们一贯看在父皇的面上,并不敢当真和他怎么样计较,但这并不代表,朕到现在,也能够容忍他。”
叶孤城拿起茶壶,替父亲慢慢续上茶水,景帝抚须淡笑:“是的,朕容不下老九,却并非是一个兄长容不下幼弟,而是一个君主,容不下一个拥兵自重,可以对皇权社稷形成威胁的臣子。。。”眼中闪过一道冷冷地精芒:“。。。因此太平王这个隐患一日不消,朕,如骨鲠在喉。”
“。。。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叶孤城垂一垂双目,为自己也续上了八分满的茶水,面上神情平淡:“。。。因此父亲就送与九皇叔一个借口,让他自己,能够率先起事。”
“不错。”景帝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赞赏地看着面前无论是心机智慧,亦或是手段行事,都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挑剔的继承人:“。。。朕不能再让他继续坐大,否则日后到了朝廷无力扼制的那一天,就为时已晚。。。但老九现在的一切,都是父皇给的,朕不可以驳斥先皇的行事作为,削去他的兵权。。。况且,即便朕当真这样做了,他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地任凭朕剥了他的权位。自古就有‘官逼民反’一说,到时候他以朕逼迫手足亲弟,戕害忠贞臣子的借口,一旦发兵起事,也是师出有名,甚至还能够引起朝臣与民众的同情,如此,会对朕很不利。”
偌大的兽头熏炉里燃着南海沉香,清烟袅袅绕绕,水波一般悄无声息地溶入了满阁的空气当中,景帝唇角微翘,仿佛是笑了起来,神色极为沉静安详,只是眼角的细纹当中,隐隐含着犀利的纹路:“。。。名不正,则言不顺,没有一个能够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理由,老九他,怎么敢贸然发兵?即便当真胜了,日后果然坐上了这个位子,却也会永远背负乱臣贼子的骂名,没人会真心恭服,做了皇帝,也一辈子都不会有好名声!所以,他不敢,他宁愿一直等下去。。。可是,朕不能再等,那么,就投其所好,由朕来替他想好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罢,一个有足够分量的理由,这样正瞌睡着,就拣到了枕头的事情,老九他,怎么肯放过?”
阁中的清凉仿佛渐渐转成了冰冷,景帝青色的团福刺绣绸衫上的金龙,用掺着金丝的绣线密密绣成,颇有分量,那金色被窗外午后的阳光一照,就仿佛化作了尖利的钢针,直刺得人几乎双眼生疼。。。景帝盘着腿坐在炕上,两袖宽广,软软铺在膝头,忽然间沉声笑了一下,说道:“设计谋害先皇,并且还有相关的证据。。。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理由了。”叶孤城微微向上挽了一下长长的袖摆,露出双手,去整理桌上有些微乱的奏折和笔砚等物,一面说道:“。。。父亲自然有办法,让九皇叔知道此事。”景帝没有马上开口说话,只是温和地笑着,就似乎是默认了这件事情,然后才慢慢道:“自然。朕如何会不知道,老九在京中有眼线和势力?朕总要费心创造机会,‘无意间’令人知道这件事,知道朕曾经‘弑君篡位’。。。”景帝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唇边,有淡漠的笑容“。。。这件事可不容易,不但如此,朕还要小心地弄出证据,要做到滴水不漏,让人相信这一切都确实是‘无意间’被发现的。。。不然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_11946/292755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