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清·那拉氏的生活杂记_分节阅读6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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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末,和为无所畏惧地迎上那对瞬间肃冷的黑眸,两人相持对视片刻,那对黑眸转而再度热烈地看着怀里的小不点,紧紧一抱,附耳低语一句后,毅然地将人交到和为怀里,转身拾起披风步入马车。

    待那队人马离去,宝宝有些奇怪地问和为,“哥,那人是谁?他为什么让我等他?”和为笑而不语,宝宝忽然发现自己的那包梅花糕落在了那马车上,委屈地就要哭,和为摸摸她的头安抚道,“宝宝乖,咱们就回家了,回去让婶婶再给你做。”宝宝听了趴伏在他的肩头,忽然牢牢地抓住和为的衣襟,好不可怜道,“哥,你以后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和为听了,心里为之动容,沉声答应道,“嗯。”

    马车上,一人靠车壁而坐,双膝之间披风之上,一个绣着怪异图案的小包袱,里面还有几块梅花糕,手抚过那包袱上的图案,心中激动异常,他早该看出这是额娘的杰作,她一向喜欢随性而为,只是没想到她还会做糕点了。他拿起一块梅花糕,咬了一口,在嘴里嚼了几下,却没再动作,有滴晶莹划过脸颊,落入唇边,甜中带咸。

    原来自己的努力还不够,额娘让人带她来见自己,就是以一个最好的方式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下江南的时候。

    闭眸片刻,他再睁开眼时,里面已是清冷一片,执起那块梅花糕,继而再食,那梅花糕似是在给他勇气,一口接一口,一块接一块,很快包袱上已经空了。

    脑中想起那如玉小人儿,脸上更是坚定,心中在呐喊,响起刚在与她说的话,等我。

    中和节

    康熙四十五年

    一年又是春来到,二月初一,中和节,宫里要祭神祭天。自从康熙帝不再立后一来,这个本该由皇后来主持的祭祀活动,成了六宫争宠的又一目标。往年都是德妃,惠妃轮番坐这个位置,但一直以来,后宫之中,女人的战争是永远不会停息的。

    别说是九阿哥之母宜妃郭络罗氏一直都在巴望这个机会,就是连才入宫几年的王嫔王氏也开始对争权夺利颇感兴趣,她的儿子胤祄如今才五六岁就已经很得皇上宠爱,她以前一个人因为受宠被其她人打压可以隐忍,但如今有了小阿哥做赌注,自然就比较放的开手脚。

    所以,中和节还没到,宫里就已经很热闹了。平白无故的不是这个宫里出了点岔子,就是那个宫里多了某样犯了忌讳的东西,这么闹到一月末,在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眼里,这后宫之中还是这永和宫最太平,而乌雅氏素来恪守宫中的礼节,这一点也很得她的意,遂跟皇上说了下,还是让德妃负责此事。

    此消息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嫉恨。乌雅氏接下圣谕交代的任务,向皇太后和皇上谢恩的同时,也保证会尽善尽美、力求做到最好,眼睛瞄到一旁同来请安的几个妃嫔,将她们暗藏的表情揣测了个过瘾,心里得意洋洋。

    王氏就想凭一个小阿哥跟自己斗,还真是嫩的可以,只要有皇太后在,就算皇上再宠她,都别想以一个汉女的身份跟自己斗。至于其她人,德妃眼里算计的余光犹在,微微一笑,眼睛弯弯,藏而不见。

    二月初一那天,德妃率各王府的福晋浩浩荡荡地去祭堂子,并在坤宁宫中主持向灶王祭礼献牲的仪式。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尽显德妃的领导风范。那拉氏身为德妃的左右手,如今却没能站在她身边,取而代之的是“热情洋溢”的直郡王续弦张佳氏。

    眼下这张佳氏正谄媚地亲自搀扶德妃在前头走,毫不示弱地与太子妃石氏并肩而行。她们几个福晋跟在后面,那拉氏挽着兆佳氏走在郭络罗氏和栋鄂氏前面,就听见两人在身后悉悉索索地说着张佳氏的小话,动静还不小,说到激动时,连走在那拉氏前面的董鄂氏也频频回头看向他们。

    那拉氏与董鄂氏相视一笑,小声低语,“三嫂,你看看,她们都老大不小的了,还跟小孩似的,一凑到一起就热闹个不停。”董鄂氏微微靠后,笑着回答,“咱们也不敢说她们不小了,我还想着自己能多年轻几年。”那拉氏扑哧一笑,“三嫂有理,倒是我疏忽了。”

    郭络罗氏见前面忽然说笑起来,好奇凑上来问她们在说什么,那拉氏嗔笑着看她一眼,本想说什么,兆佳氏忽然暗中轻轻抓了自己一下,郭络罗氏也回位正襟走道,那拉氏遂也知道有状况,不动声色地继续跟着走。

    那拉氏不经意地抬眼望去,前面张佳氏也刚收回那不怀好意的视线,小心搀扶着德妃上阶梯。另一侧太子妃落在德妃身后一步的距离,回头对那拉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那拉氏了然,感激地对她一笑。

    那拉氏一直都感觉张佳氏对自己有很深的敌意,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她自认在宫中交际中人缘还算不错,而且之前也没跟张佳氏有过任何过节,她总是这般平白无故地找茬与自己,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奇怪。如果这张佳氏莫名地与郭络罗氏不合,就算没有理由也说的过去,但若是跟一个规矩老实又千般忍让的人过不去,就一定有很大的问题。

    张佳氏一再做些小动作挑战那拉氏的极限,先前在她们妯娌之间搞些小动作,惹的一身嫌不够还想要泼黑她,但那拉氏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宫里德妃都轻而易举赢了惠妃,宫外德妃的儿媳妇又怎么会输给惠妃的儿媳妇?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那拉氏嘴角有些冷意,直郡王想当太子想疯了她管不着,但你张佳氏想当太子妃,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张佳氏一见到宫中德妃得势就找机会百般讨好,表面上看好像是很和谐,暗地里却都在各取所需。张佳氏要的是在她们这些妯娌面前竖威风摆面子,而德妃这么一个聪明的女人任之巴结,也是在无形之中给大阿哥的生母惠妃一个响亮的耳光,而这一巴掌打的不仅不动声色,还巧借她人之力气的惠妃病倒在床,德妃能不得意吗?

    在惠妃看来,自己的亲儿媳居然当众去给她的敌人俯首称臣,能不气吗?惠妃私底下没少为这事痛骂过儿子,可现如今儿子对这个女人宠爱有佳,顶多也只是敷衍她两句就找借口走人,自此鲜少来给她请安,惠妃更是没地方撒气,只能在自个宫里乱砸一通,痛斥大阿哥有了媳妇就忘了娘,一口闷气憋在心里能不生病吗?眼下惠妃正病的没法出席祭祀后的家宴。

    那天家宴的内容就是吃肉喝酒,皇阿玛喜欢食肥猪肉,所以各家分发的祭肉都比较偏肥,不太合那拉氏的胃口。那拉氏装模作样地吃了一两块,就有些腻味了,不想再食,欲放下筷子时,忽瞧见张佳氏意图不明地往自己这瞟了几眼,那拉氏不想给她机会借题发挥,遂又拣起一块肉,可突然伸出只手,那块肉被身边的人拿碟子接了过去,男人默不做声地吃掉后,拣了一块饽饽放在自己面前。

    难得的,那拉氏没有对他的体贴视而不见,小口咀嚼着饽饽,玫瑰花的香味掺和着蜂蜜的甜味,从口中直入心底,甘甜之中泛着微微感动。中途那拉氏见大家喝的那般起劲,便找了个机会偷偷溜出来透气,结果又在一处偏静地碰见去年中元节遇上的直郡王家的大格格。这晚晴的模样比去年出落的更加水灵了,这回细看之下,她已经没有去年的惊慌失措,转眼间变的沉稳了许多。

    晚晴一个人在长廊上发呆,忽然见有人过来,定睛一瞧,居然是那拉氏,忙起身乖巧行礼唤道,“晚晴见过四婶婶。”那拉氏温柔一笑,“咱们还真是有缘。”说着就想拉过晚晴一道坐,手刚碰到她的胳膊,晚晴忽吃疼地缩回手,见那拉氏皱眉好奇,又忙把手背到身后,想一笑了之。

    那拉氏也想就这么算了,但看见这孩子嘴上笑着,眉头却因为疼痛并没有完全舒展开,心里有些不忍,越过晚晴坐在长廊边的石凳上,指着身侧的位置就对晚晴说道,“晚晴,四婶也是做过额娘的人,如果你额娘还在,看到你这样,恐怕只会比四婶更心疼你。如果你信的过四婶,就过来坐,有什么问题,四婶能帮你的就一定会帮你。”

    那天晚上,晚晴眼里的那拉氏,一脸坦然正视自己,关切之心之心表露无遗,她坐在面前,沐浴着皎洁的月光,说着那番贴心置肺的话,竟是那般的温暖。晚晴情难自禁,哽咽着,不由向这两年来第一个让自己有安全感的人走去,任由她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没有尴尬,尽情地宣泄着委屈。

    那一条条新旧交错的鞭痕,映入眼帘,仿佛是抽在那拉氏的心上一样,置身处地阵阵抽疼,心有不忍,那拉氏不想再看,小心地帮晚晴整理好衣服,轻声问道,“多久的事了?”晚晴抽泣着小声道道,“她进门了以后,断断续续,只要不顺眼就会找我身边的人出气,几次三番要打我奶娘,她已经老了哪经的住那般鞭打,我劝不了又不忍心就只能护着她”

    那拉氏安抚着晚晴,帮她擦拭眼泪,心里也有数,晚晴的亲生额娘伊尔根觉罗氏在张佳氏未进门前曾暗地里让宫里人给她些教训,如今野花进门,掌权了得势了还不要翻当年的旧账,找机会出心中的那股怨气。明着打也许还会引起直郡王的注意,这么拐着弯子找晚晴身边的人的麻烦,就是吃准了晚晴的善良心软,只要晚晴继续去帮人挡,这个情况就会这么一直延续下去。

    那拉氏看着眼前的晚晴,虽梨花带雨的,但也能看出个大姑娘的样子,遂问,“晚晴,你今年多大了?”晚晴哽咽了下,有些莫名,答,“十八。”那拉氏又问,“晚晴,你想不想离开直郡王府?”晚晴迟疑了片刻,重重地点了下头,那拉氏认真地看着她道,“你知道,一个姑娘家,要名正言顺地离开家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嫁人。”

    晚晴听了,低眉沉思了一会,深呼吸了一口,看向那拉氏微微一笑,“四婶,晚晴信你。”已经身在地狱,能逃开就她就已经很知足。现如今,身边能帮她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位给她温暖的四婶,即使这温暖只是忽然片刻,但也比她这两年受尽侮辱虐待的时光来的更幸福。

    那拉氏了然,帮她擦干了泪,让晚晴再忍耐一段时间,好让她从长计议暗中打算,晚晴应声点头,离开前,主动拉住那拉氏的手,很是诚恳地说了一句,“四婶,谢谢你。”那拉氏淡然一笑,看着晚晴离去的背影,心情却有些沉重。自己刚还在说晚晴心软才会吃亏,可是自己就这么一会就因为心软而揽下了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晚晴怎么说都是别人家的小孩,自古婚约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一个外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安排晚晴的婚约,一来是不可能跟直郡王冒冒然地说这事,二来自己跟张佳氏暗地里不合,更不想为了这事看她脸色,万一好心不成反被她倒打一耙,更是哑巴吃黄连,自讨闷亏。

    但这个世上,还有一种方式,可以毫无争议地速定终生,就是请皇阿玛指婚。可她不想自己出面,若是让张佳氏知道是自己的主意,只怕晚晴前脚刚嫁出去了,来自张佳氏的麻烦后脚就会跟上自己。

    当那拉氏在长廊上一边走一边低头想着心事时,自然也就没留意到身后那抹尾随而来、一直藏在暗处的身影。

    接下的日子,那拉氏没少为这个问题头疼过,但不久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欲加封恪靖为和硕公主,那拉氏眼睛一亮,迅速提笔写了封信,偷偷命人送去归化城交予恪靖。翠娘出门不久,苏培盛拐弯溜进了贝勒爷的书房,贝勒爷负手而立,听完他的回报,沉声道,“让人小心跟着,护信周全。”苏培盛领命,速去找粘杆处的荣达安排人手。

    康熙四十五年 二月末

    科尔沁台吉多尔济色稜进京面圣,并求康熙皇帝赐婚。朝中有人推选直郡王的大格格,帝准。三月,晚晴下嫁科尔沁。

    若干年后,那拉氏与恪靖无意中说起这事,有些自责,“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帮错了,晚晴那孩子嫁过去,没几年就没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过的不好?现在想起来,我都有些后悔,若当年她还留在宫中不是那般匆匆被指婚,说不定会嫁的更好。”

    恪靖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微笑着说,“那孩子过的很好,嫁过来那几年还念念不忘你的恩情。她是因为难产才会走的那么早,若不是你当年帮她,她兴许还要在大阿哥府上多受几年罪呢。你也别多想了,也许这就是命吧。”

    那拉氏与她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却比刚才释然了许多。看到走廊那头正朝她走来的身影,也许一切都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而眼前这个人,就是她逃也逃不掉又心甘情愿为之沉沦的命运吧。那拉氏嘴角情不自禁扬起,起身与恪靖告别,转而迎向那人的怀抱。

    恪靖看着那对携手而去的伉俪,想到康熙四十五年四哥忽然在皇阿玛面前提起给自己加封一事,原来是有目的的,嘴角一扬,想想又觉得好笑,他们这些人啊,哪个爱的不是拐弯抹角的,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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