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似的,把那故作镇定的男人弄的很无语,一手搂过一个,想罚又舍不得。
开心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转眼就要跟归来的大部队汇合踏上回程了,那拉氏很舍不得,男人便哄她说,若喜欢以后每年琼花开的季节都会带她来小住一段,不论那话有多真实,那拉氏听了心里当下那是个欢心,抱着男人猛感动了一番。但当时,谁又能料到,第二年琼花怒放之时,弘晖却已经不在了。
待皇上一行人再度驾临天宁寺暂住一宿待第二日返程时,一家人重逢的喜悦之中还参差着几分尴尬与回避。身边早有些快嘴之人已经告诉她新任的扬州知府其实是八爷的人,那这前后发生的事情她心里也有数,对于郭络罗氏不敢与她直视的状况,那拉氏心里反倒有些欣慰,至少知道郭络罗氏还是在乎两人的情意。
如今几党相争,身为离他们最近的人,很难不被卷入其中。她了解,也能释然。看弘晖那孩子正哄的皇上德妃他们开怀大乐,故意忽略郭络罗氏刻意保持的距离,上前自然而然地搂着她的胳膊问,“你们都去哪玩了?跟我说说,我都快闷死了。”郭络罗氏看着她兴致盎然的样子,那假面具一裂,真实的情绪涌上表情,愧疚至极。
那拉氏假装没看见,拉着她出了门,待到静处,郭络罗氏终于忍不住了,失声哽咽道,“对不起,我一开始不知道他是有心告之我的。我就是想着你要看花”那拉氏淡然一笑,佯装不解道,“你这人真小气,我让你说好玩的事,你就这么舍不得啊。”
郭络罗氏知道她是给自己台阶下,也清楚了她并不介意这次的事情,但心里还是难过,不论是什么原因,自己还是理亏。这时,那拉氏不知从哪掏出个香囊,凑到郭络罗氏鼻子下,“好闻吗?”那花香淡淡地弥散在空气中,煞是沁人心脾,在吸引郭络罗氏注意的同时,也勾她走出自责内疚的泥潭。
郭络罗氏问道,“这是什么?”那拉氏交予她手中,嘴角勾起一抹快意,“我让翠娘做的琼花香囊,这香味不晓得能维持多久,但这个宫里,就咱们两有。”话完,开心地想从郭络罗氏那得到回应,郭络罗氏倒也没吝啬地表露出她的感动,两人一人一个拿着,在院里又是闻,又是笑的,就算将来花香散去,两人之间的默契和情谊依旧常在。
女儿柔肠男儿谋2
翌日启程,那拉氏和郭络罗氏一道,似有说不完的话,当然不可避免地见到了八阿哥和九阿哥。男人毕竟比女人要来的深沉,礼貌规矩之中,心思深不见底,态度亦坦荡的很。那拉氏本来就没过多想,与郭络罗氏让道一旁,请他们先行。
忽觉得胤禩身边那官员的背影瞧着有些眼熟,不免多看了几眼,顺口问郭络罗氏那人是谁。郭络罗氏难得说话慢了几拍,支吾道,“是新任的扬州知府,李逢春。”闻言,那拉氏善解人意地岔开了话题,提起先前被打断没说完的话,“你刚才说苏州织造李煦怎么了?”
郭络罗氏想起那事,又兴奋起来,道,“你知道吗?那李煦家有一小姐,长的还不错,跟十四弟差不多大,头一次跟胤祯说话,羞的满脸桃红,似是桃花,皇阿玛打趣说要是合的来,就给做个媒纳做妾。”那拉氏听了,颇感兴趣,转眼又瞧见十四抱着弘晖欲要登船,对视一眼,笑颜逐开,十四亦然。
郭络罗氏也瞧见了他们,在十四转身之际,附耳过来,小声道,“我怀疑十四心里有人,人家李小姐长的还不错,他居然也不动心。”那拉氏摇头道不知,回说,“额娘正欲帮他选个嫡福晋,怕是回京后会张罗吧。”郭络罗氏很是兴致勃勃,扬声道,“好啊,到时候我非要瞧瞧,这十四福晋究竟是个什么模样。”而这份好奇亦很快就在三月的万寿节得到了答案。
那拉氏扶着有些微醉的德妃先行回宫,路上德妃似乎也有几分清醒,心情也不错,问那拉氏,“你觉得刚礼部侍郎家的小丫头怎么样?”那拉氏回想了下,娇嫩可人,又不失大家风范,看着还蛮乖巧的,遂如实说了下自己的感想,德妃也颇为满意,点头道,“你觉得跟十四配吗?”那拉氏早猜到她那想当婆婆的花花肠子,笑着拍了几句马屁话说德妃慧眼会挑媳妇,哄的她眉开眼笑的,甭提多开心。
过了几日,那拉氏与郭络罗氏分享了这个内幕消息,郭络罗氏回想了半天,都没想起那个完颜氏长啥模样,很是懊恼,悔恨那日一高兴,与九福晋只顾着喝酒来着。不过后来,宫中一有妇人们的聚会,德妃就会有所安排,开始邀约礼部侍郎夫人带着完颜氏一同参加。
几位收到八福晋消息的福晋们也开始大饱眼福,虎视眈眈地把人家害羞的摸不清头脑的完颜氏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细地打量个遍。后来熟了,也摸清楚了德妃的意图,还真把完颜氏当自家人一样与之闲话家常,常常一提到十四阿哥,就会把两人放在一起拿来逗笑。
这妇人们的聚会倒多了几分新鲜的话题,十三福晋兆佳氏也算是解脱了这些嫂嫂们的以大欺小,但偶尔也会帮待字闺中、羞到不行完颜氏解解围。
一日,那拉氏在德妃那请了安出来,在长廊一角与最近议论的焦点人物十四阿哥胤祯狭路相逢,遂开心地想与他说笑一番,谁知胤祯听了她几句新嫁娘之类的玩笑话冷下脸来,说还有事就匆匆而过。那拉氏的热情被浇灭,也只能让道看着他离开。
在那阳光斜射下,那拉氏透过胤祯越来越远的背影,不知怎得,忽想到扬州临行前在八阿哥胤禩身边的背影,难怪眼熟,与那日和弘晖在胤禛书房外见到的背影意外地在脑中重合,记忆穿成线,原来是同一个人。
走着走着,由翠娘搀扶着正要上马车,忽从车内钻出个人,掀开帘子“哇”的一声吓了她一大跳。那拉氏正欲发火,那小影子扑到怀里,搂着脖子撒娇唤道,“额娘!”那拉氏抱着突然出现的儿子,真是哭笑不得。视线扫到车里,里面还坐着个,似是都在等她。
男人起身,手臂一伸,拉他们母子上来,搂在身边,让人启程。若是以往,那拉氏早就与他们父子逗趣了,今日在他怀里有些僵硬,车上最热闹的声音莫过于弘晖的童言童语了,说了很久,弘晖也累了,窝在额娘温柔的怀里,昏昏欲睡。那拉氏见男人似要开口,不欲攀谈,便靠在他身侧闭目养神。
身上一轻,弘晖被人抱走,男人换了个姿势,一手抱一个,像是棵大树,将他们母子密密地笼罩在树荫下,予以依靠与保护。可是树皮之内,谁有能看得清是否长了虫生了蛀,权欲真的很可怕,正一个个吞噬着这些同根而生的兄弟们,让他们一一蜕变成长,相近又相远。
回到府邸,看前面,弘晖安详地趴睡在男人的肩上,男人抱着他慢慢地走在跟前,这一大一小,将她的视野满满地充实着,心却飘忽不定。那拉氏默然地跟在后面,每当看不清他时,总觉得他离自己很远。在他那个自己看不到世界里,若是掀开中间那道隔开的帘子,画面也许会很残忍,所以她胆小地避开那里,不让自己受伤的同时,却因感受到距离而不免对他的感情产生怀疑。
想着想着,脚步放慢了,渐渐跟不上他的速度,直到男人有所察觉,停下,回头,发现她还在一丈之外磨蹭,遂向她伸出了手。那拉氏错愕地抬首,迎上男人深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搭上了手,马上被纳入温暖的掌中,牵至身侧,紧紧依偎。
那拉氏还是慢悠悠地走,可她俯首看向地面时,忽然发现男人开始配合她的速度,每每都等她迈开步子了,才小步向前,那拉氏故意试了几次步调不一致的情况,男人亦然。眼底有些莫名的情绪在蔓延,抬头望去,男人没看她,却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忽低沉道,“我会等你的。”
时光重合,想起生养后参加的第一次宫宴,原来他还记得她触景生情问的问题,原来这个答案一直都在。承诺依旧,心里的不安被随即而来的感动覆盖,不见踪影。那拉氏抿着嘴,眨了几下眼睛,硬是没在众目睽睽之下泄露过多的情绪。好一会,侧身靠在他坚强的臂膀上,哽咽应声道,“嗯。”
梦里的回忆,让那拉氏嘴角呼应似的微微扬起,手紧扣男人的手,喃喃自语,“你要一直等我。”
老夫老妻温情录1
翌日,那拉氏早早就醒了,精神奕奕的,因回忆,嘴角仍含笑不止。见男人还在睡,不欲吵他,想起与郭络罗氏当年分享的琼花香囊,不晓得现在是否还残留余香,心里好奇,当下便轻轻地翻身而起,把被子给男人盖好,也没来得及先穿戴好就直接去翻箱倒柜。
那拉氏为了放低声音,小幅度地动作,倒像是做贼一样。幸而翠娘平日收拾东西还算整齐,摸了一会终于摸到以前的首饰盒,打开,看到那有些陈旧的香囊,甚是开心,至少还有样实物可以证明回忆并未随时间而消失。
放在鼻下,嗅了半天,好像还有点琼花味道,再闻闻,又有些不确定那味道是来自回忆还是现实。正琢磨着,背上忽然多了件外衣,那拉氏被人从后拥起搂住,那人沉声责道,“一大早的,也不怕着凉。”
那拉氏转身,却发现男人也没穿外衣,就这样还好意思说她,但也怕他吹风,遂拉着他的手又钻回被窝里去。那拉氏盖上被子才发现温度的差异,颤抖了下,道,“还真是冷。”男人好笑地抱紧她,惩罚性地把自个受凉的身子蹭上去,与人取暖,“你才知道!”
那拉氏的手在被窝里暖了会,忽拿上来,凑与男人鼻下,乐哉乐哉的,“你闻闻看,这还有味吗?”男人配合地嗅了嗅,微微摇头,问,“是什么?”看他那般诚实的反应,那拉氏有些失落,涌起一丝惆怅,“这么久了,也难怪会没味了。”
男人摸摸她的头,又问了遍是什么东西,那拉氏收下手,把香囊埋在枕下,靠在他胸前,徐徐而道,“我昨晚梦到以前在扬州的事,想起那时还让翠娘给我做了琼花的香囊。可是过了这么久,味道都已经散了。”末了忽有些感慨,“只是我心里还记得那时花香。”
话完,那拉氏感觉到男人的动作僵下来,连呼吸似乎也缓慢低沉了许多,猜想他是怕自己想起儿子又要翻旧账了,遂紧紧地搂住他,在心窝那重重一吻,柔声道,“胤禛,我不会再离开你了。都这么久了,当时的花香也早就散了,而我也不能天天活在过去里。我答应你,下半辈子跟你好好过。”
好一会,男人居然都没回应她,那拉氏莫名,不晓得他有没有听见自己说话,想抬头确认下,却被男人死死扣住。男人的下巴抵住她的脑袋,将她的脸深深埋在怀里。许是按的太紧,男人的胡子咯着她的头皮,有些扎人。
那拉氏刚从梦中回来,怎么都想不起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留胡子的,是弘历出生那年?看来自己以前真的是很忽略这个男人。突然似乎有什么东西滴入发间,还带着些温度,那拉氏眼眸一转,忽抽出手,袭向那看不见的脸,果然,有些湿。手缓缓落下,环住他的颈脖,轻声一句,“我爱你。”
这简单一语,曾经多难,现如今就一下子道破两人这大半辈子倔强地深藏在心中的秘密,过往用来防备彼此的城墙瞬间瓦解,让隔墙而望的两颗心紧紧地依偎,誓不分离。
宫里刚过完年,荣达于养心殿觐见皇上。荣达是内务府下负责管理“粘杆处”的头子,早年就跟在皇上身边,立过不少功劳,只是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差事。荣达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就等主子下命令了。一般而言,斩草皆要除根,在回禀这条消息之前,荣达便早就安排人手在扬州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上头一个指令,就可一网打尽,赶尽杀绝。
只是那高高在上之人,不仅没有当机立断直接下格杀令,反而让他收回人手不再插手此事,且对扬州知府李逢春的知情不报也没追究的意思,看皇上的态度,似乎是早已知情。荣达心生疑惑的同时,也对主子的深不可测产生畏意,担心他追究自己的办事不利。谁知末了,主子只是让他去通知李逢春,待今年五月扬州琼花开时,取若干鲜花送入宫中。
等荣达退下,案上之人仍在翻看军机处呈上的折子,自从去年末葛尔丹策零领兵掠夺隶属驻扎于科舍图的北路军的驼马,公然抗拒朝廷后,年初时厄鲁特蒙古青海土尔扈特台吉诺尔布胆大妄为,趁骚乱刚平紧而追随葛尔丹策零盗掠驼马。
这等乱臣贼子的事情换作以前,他早就发火了,只是这些日心情好算不错,处理问题也很得心应手。挥洒几行字,命和硕亲王察罕丹砂津讨伐诺尔布的叛乱。
政事处理的差不多时,男人起身,转身通过侧门回到寝宫。一见门便瞧见那拉氏正半蹲在寝床
上,似乎在往帐内挂什么东西,翠娘站于一侧,一边隔空护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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