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过来,都没顾得上放下手中的毛笔,那拉氏小心地避开他那兴奋的小手,一边抱住他一边拿过毛笔搁回桌上。
弘晖在她怀里腻味中,眼里流光溢彩的,有好多好多话想跟她分享,例如早上阿玛带他一起用早膳,例如阿玛教他写字,例如阿玛牵了他的手,例如阿玛还摸了摸他的脑袋夸他字写的好。
可是阿玛就在身边,他有些不好意思,伏在那拉氏耳朵边上,小声说,“额娘,我有好多好多事要跟你说。”那拉氏知道是母子间的私密话,遂对他说,“翠姑姑准备了好吃的饽饽,你先去,额娘一会就来。”
弘晖应声答应,那拉氏放下他,他又迟疑地看了下阿玛,见阿玛点了头,才开心地让翠姑领着出去了。那拉氏走过去,侧头想看看男人在画什么。正好他也刚刚落完笔,顺势拉她过去拥在案前,将头倚在她肩膀上,手环在她的腰间,似乎心情还不错,问,“怎么样?”
那拉氏第一眼见这水墨染成的田园风光,点点头就说好,但男人似乎不满意她的答案,下巴在肩膀上磨蹭,那气息吞吐之间钻进颈间,有些瘙痒,那拉氏笑着避开,忽细看又见画中还有一男一女,依树而立,相拥缠绵。
联想起现在的姿势,那拉氏嘴角含笑,手指着那对男女,脸转而对他问道,“画中之人是谁?”男人眼里有些玩味,在她唇上轻点一下,道,“你说呢?”那拉氏干脆转过身来,搂住他的颈脖,笑着摇头,“我不知道。”男人没说话,直接逮住那俏皮装蒜的娇唇把答案送入口中。
缠绵一会,那拉氏忽然指着画说,“你还漏掉一个人。”男人挑眉看着她,似乎并不乐意那画中二人世界被人打扰,那拉氏在他怀里磨蹭,娇嗔道,“加上弘晖画面才完整。”男人拥住她,忽咬住那白白嫩嫩的耳垂,沙哑小声道,“晚上不许你跟那小子睡。”
感觉到他的而言下之意,那拉氏耳朵根子都红了,羞恼之下,推开他,就往外走。男人亦没拦她,直到门又关上了,才收起那留恋的目光,嘴角微扬,又执起笔,在那画中男女一侧,补上一道小小的身影。
九月二十一日,康熙帝从塞外巡视回至京城,翌日,宣四福晋那拉氏觐见。皇阿玛说了些关于阿玛离世的惋惜和对她的宽慰之词后,那拉氏借机提到了与阿玛的父女骨肉亲情,其中若有所示。康熙半眯着双目,忽沉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那拉氏跪在地上,答道,“儿臣不敢对皇阿玛有所隐瞒,阿玛回京养病之时,儿臣就已经听说了。”康熙继而又问,只是声音挑高了几分,“恪靖让你求情?”那拉氏摇摇头,道,“回皇阿玛的话,是儿臣自己觉得有愧恪靖,若当年不是阴错阳差公主代儿臣出嫁,就不会有如今让皇阿玛烦心之事,追根到底,都是儿臣的错。儿臣斗胆,儿臣愿意承担所有的责罚。”
那拉氏垂着头,久久未听到面前之人有所回应,心里咯噔咯噔的,担心凝聚一团,越滚越大。忽听见一声叹息,康熙道,“你下去吧。”那拉氏迟疑地抬首,欲要再说什么,只见康熙摆摆手,说,“你要再不出去,怕是有人等不及要进来了。”那拉氏有些不明所以,但见康熙说话时,虽未抬眼正面瞧她,语气中却有丝促狭,心里舒了口气,遂跪安离开。
康熙把刚刚手中还未处理的,关于处置敦多市多尔济的折子合上,搁置一旁。又叹了口气,若要追根究底,错的岂是他们?早在当年敦多市多尔济求亲之时,他就已经知道他真正所求的是何人,只是心存私心假意不知。那拉氏这丫头,他早就把她当儿媳妇的人选,又岂会轻易地交给一蛮子。
身为父亲,对恪靖,他给予了物质上的满足,纵容她独居归化城,让她权倾漠南漠北,享受参政的权力,赋有皇帝监国的义务等等,这些无非是为了平息他心中那丝愧疚。她会被葛尔丹策零的人掳去也是因为别人看到自己对恪靖的宠爱,若不是恪靖为民生苦苦哀求,他势必是要出兵讨伐那乱臣贼子。而对胤禛,他问心无愧,只是希望有天他能明白他的一番苦心。
那拉氏看见长廊之中那熟悉的身影,抿唇一笑,加快了步子,男人听见脚步声抬头之时,那等候许久的人已经飞扑入怀。胤禛伸出手稳稳地接住她,感受那发丝间熟悉的香味,轻声问道,“怎么样?”那拉氏点点头,这才明白原来皇阿玛早就知道他在外面等她。心里洋溢着感动和满足,任男人牵着踏上回家的归途。
康熙四十一年,恪靖公主诞下一子,不幸夭折。其夫和硕亲王袭土谢图汗敦多市多尔济降为郡王。
梅花纷飞忆当年4
过往的回忆交织眼前,冬日寒风逼人,梅花在窗外飞舞,像极了雪花。那拉氏正有些困意,门外进来一人,见屋内窗户半开,神情不悦,上前阖上窗,命人又在屋里又多加了些暖炉。
那拉氏刚从回忆中回神,抬眼看见他时,那记忆中的甜蜜还在心间流窜,忽现娇态,主动伸出手,让男人抱起。胳膊缠绕在他的颈上,头倚在他脸侧,柔声道,“冷。”男人爱之深,责之切,“让你开窗睡!”,语气虽然重些,手上动作却很温柔,轻轻把她放在床上。
那拉氏轻笑出声,勾下他的头,在他脸上啄吻一下,然后钻进被子里,翻身至里侧,手搁在身旁空位上,眼睛微眯,嘴角俏皮一笑,又强调一遍,“冷。”男人看着她那样,熟悉而激动,那个记忆中会撒娇的她终于又回来了。
遂了她的意,男人褪去外衣,上床搂住她,任她的手钻进自己的衣襟,在胸前肆意的取暖。当然他也不是会吃亏的主,紧紧地拥住她半压住,冰凉冰凉的脸往那温香软玉里又钻又蹭的,两人厮匿,被窝里不断升温,暖和和的。
他呼出的气无赖似地在身上骚扰着,那拉氏笑着扭开身子,手抵住他,脚丫子往上窜啊窜的挪到他的肚子上,听到男人因突然的凉意倒抽一口气,那拉氏得逞失笑,好不得意。
往日甜蜜情形再现,男人心里如火,放任她的大胆,一手盖住衣服压住她的脚,一手勾过她的脸,在那俏皮的唇上燃起这个冬日最热的一把火。半晌,两人停下来喘息,那拉氏抵着他的下巴,眼里满满的都是回归的爱,藏起来不告诉他,怕男人知道会自满。
脚又不安分地挪开,那拉氏转过身,让男人挨在她的背上,两人紧密地嵌合着好似一个整体。男人温柔地将她凌乱的发丝抚过耳后,又眷恋地在那柔软的侧脸补上一吻,拥住她问,“困了?”双目紧闭,那拉氏点点头,拉过他的胳膊抱在胸前,带着厚重的安全感,继续那未完的回忆。
康熙四十一年九月,自从两人在八阿哥纳妾的事端上起了冲突后,那拉氏已经半个月没见到胤禛的,不知道是他忙还是自己无心或有意的躲避,总之两人都好像尽量不去打扰彼此的生活。比起以前腻味在一起的时光,想来都有些讽刺。
转眼九月皇上又要南巡,可是这次只带了太子,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朝中各人议论纷纷,不明白皇上的意图。只是知道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是成年的阿哥之中,这几年看上去对太子最为恭敬的皇子。
出发前一晚,胤禛去了李氏那。那拉氏睡在弘晖房里,却久久不能眠。见弘晖睡了,起身披了件衣服想出去转转。一打开房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一人,似乎站了很久也看了很久,见她出来也没意外。那拉氏心里有些委屈,脸撇向另一侧,一时之间,也没想到是要出还是进。
男人眼眸一转,似是多了几分柔情,上前牵过她搁在门上的手,要拉她走。那拉氏被他牵了几步,就不动了,男人转身一瞧,她那小嘴微微一扁,眼泪就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苏培盛和翠娘本来都跟在后面,见到主子都停下来,也慌忙停住,又见四爷给福晋擦眼泪,但擦着擦着就亲上去了,两人脸一红,匆匆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她为了帮郭络罗氏而拆了他的局,他生她的气是理所当然的,但是那拉氏就是觉得委屈,凭什么要让她违心去迎合他,而他就不来顾虑下她的感受。还有那个王佳氏,他有必要牺牲色相吗?又或者他根本就是享受其中,难怪还想着出发前去别的女人那。想想就气,脸撇开,躲开他的吻。
男人见她又耍性子,也不管身后有人,上前蛮横地一搂,那拉氏一声惊呼,就被人打横抱起。心脏还在噗通噗通地小鹿乱跳,那拉氏鼻子哼的一声故作镇定,小声嘟囔,“无耻之徒!每次都这样!”
不过这种无耻的招数好像还是有点成效的,翌日胤禛出发前,两人还在房里磨蹭了好一会。
十月 康熙帝南巡行至德州,皇太子病,中途回銮。
回程途中,南巡队伍经过泰安。位于其境内的“东岳”泰山,自古就是权力的象征,而皇上却撇下年长的四阿哥,命十三阿哥单独一个人祭拜泰山。这个消息一传到京城,就在其他阿哥中炸开了锅,这其中少不了眼红之人和随之而来酸言酸语。
胤禛回京后,就鲜少外出,整日的玩自闭,不是待在书房就是城东的府邸别院。那拉氏知道他心里有事,而且是让人头疼煞费心神的事,不然不会连她也避而不见,也隐约猜到他心情不好的源头是这次未完成的南巡,也肯定是皇阿玛对他怎么了,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紧张。
被动了几日,那拉氏终于坐不住了。今日偷偷地先行一步,溜进为男人出门准备的马车里。半响,男人掀帘看见她,先是一惊,然后脸色一沉,就要对一旁的下人开骂了,那拉氏适时地伸出手,娇声召唤他,“快进来,风大,吹着冷。”闻言,男人倒是没再犹豫,只身上来把帘子放下,坐过去,道,“我出去办事,你回去。”
那拉氏见他不似从前一上马车就会拥住她,心底有些失落,但转而一笑,主动抱住他,脑袋钻进男人怀里,在他眼皮下撒娇道,“带我去好不好?我都几日没见你了。”话完男人还是面无表情,但过了片刻却又将她抱到腿上环住,对车外候着的人说,“出发。”
感觉马车开始移动了,那拉氏笑脸盈盈,眼里竟是得逞之色,男人下巴靠在她额上,十指交扣,把玩着那纤纤玉手,眼神深邃。安静了好一会,那拉氏也没说什么,她知道男人若是想告诉她自然是会说的。她只是想告诉他,夫妻本是同林鸟,就算大难临头也是会有难同当的,他不是一个人,她会一直陪着他,在他身后支持她。
那拉氏抬起头,对上那黑眸,在脸上啄吻一下,手臂环上男人的肩,紧紧拥住,柔声在颈侧耳下道,“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男人的眼里开始有些动容,回应的是更深的拥抱,她的柔情总是能抚平他心里的焦躁不安。
十三被派去泰山当晚,皇阿玛召见他,开口就问,“你知道为什么派胤祥去而不是你?”他跪地摇头谓不知,皇阿玛又问,“你知道为什么只让你和胤祥与太子陪朕南巡?”他仍称不知。皇阿玛背对他负手而立,道,“你们兄弟那么多个,谁最敬太子,谁的动作最少,朕心里一清二楚。胤祥能去泰山,就是朕给出的答案。”
那番话,让他诚惶诚恐,回京后立即搁置手上所有的运作,皆按兵不动重新布局。皇阿玛对二哥,真的是煞费苦心。父子之情,孰轻孰重?以前他一个人会暗自不平,但现在他还有她。加大力道拥紧怀中之人,吻深深印在她的额上,迟迟未移开。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字数补到这里,今天教授布置了新的课题,恳请大家原谅我的脑袋瓜现在实在是不够用,若有什么问题,还望大家帮我指正。时间恐怕是来不及了,所以稍后更新的下一章会是恪靖的番外。不足之处,请多包涵。鞠躬致谢!
番外 恪靖
康熙四十年 立春
漠北 暮色沉沉,已经黄昏。几只骆驼还稀稀拉拉地在城门外踱步,驼夫也没精打采,似乎是没抢到好生意,有些颓废。自从和硕固伦公主下嫁博尔济吉持氏喀尔喀郡王迁居于此,归化城的商业繁花似锦,蒸蒸日上。连驼队都多了好几家,竞争相当激烈。像他这样小规模的驼队,自是吃亏。
恪靖站在城门上,看着远处夕阳下的无限好风光,心旷神怡,油然而生一种想要骑马的冲动,在广漠的草原上享受片刻策马扬鞭,驰骋如飞的快感。命人备了马,沿着扎达河畔一路奔驰。
北面,峰峦叠翠连绵起伏,良田之中,穿梭着大黑河、小黑河、哈拉沁河、乌素图河,放佛一条条的丝带,风起波澜,在夕阳之下,竟闪着点点红光,着实地耀眼。融于大自然的美好之中,享受宽广大地的祥和,这是恪靖从小到大都不曾想过的自由。在这里,她是自己的主人,就算不能尽善尽美,但是比起以前在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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