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回想出这一刻的美好。
张廷坚轻轻,“恩”了一声,学她,坐在了走廊的台阶上,看着天空,未再说什么。就算有千言万语,他现在最想做得却只是,想保存这一刻温馨的美好。偌大的御花园,这个角落,是属于他们的。魂牵梦绕的人,就在身边,月光下,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他觉得幸福的了。
那拉氏见他反常的沉默,倒是先打开了话匣子。“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她突然想起,曾经的某一天,也有个人,在这花园,救她出尴尬的局面。如果那天,他没出言相救,她说不定就不会喜欢他,就不会这般难过。这种如果,今天想来竟是这般的讽刺。
张廷坚本来想回应她的感激,告诉她他很乐意帮他,告诉她他的心情。却见她忽然陷入沉思,有些忧郁,忙问,“你没事吧?”他的关切响在耳边,倒拉回了她的神智,深吸了口气,把心里脱涌而出的多愁善感又关了回去。
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没事!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刚才可是他跟她使眼色,那拉氏以为张廷坚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说。好像问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就见张廷坚,踌躇着,有些窘色,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
见状,那拉氏抚上他的手臂,柔声道,“我们是朋友,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跟我说的。”张廷坚听到她说朋友,有点不敢置信的惊喜,忙问,“你说,我们是朋友?”那拉氏看着他点点头,目光坚定,笑容温柔。
张廷坚忽然觉得心跳加速,脸上渐渐泛红,有些不好意思与她对视,忙掏出怀里的信,塞到她手上,说,“我等你的答复。”然后就站起来,匆忙地离开了,似乎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狈。
那拉氏看着渐渐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手上的信,心中纳闷,却也知道信里应该会有答案。好奇地打开信封,拿出信,正要打开,身后伸来一只大手一把夺过信,回头一望,心跳漏了半拍,竟是那个人!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她,嘴角还带着很不顺眼的嘲弄,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好对不知廉耻的男女!”
听他出言不善,那拉氏的脸涨红,心中虽火冒三丈,却还算冷静,站起身,朝他行了李,“给四阿哥请安!”见他冷着个脸,瞪着她也不说话,又说,“请四阿哥把奴婢的东西换给奴婢,奴婢好回去侍奉皇上。”
胤禛听她那一声声的奴婢很是刺耳,这信上还能写什么?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内容,她还那么该死的重视!他忽然一个冷笑,当着她的面,把那信撕成碎片,用力地往边上一扔。
那拉氏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所为,愤怒挤压在胸口,好闷,眼泪泛上眼眶,问,“你在做什么?”胤禛也不答话,抱着胸看着她,神情高傲,一幅胜利者的姿态。
那拉氏咬住上唇,握住拳,憋住泪,走到那片碎纸狼藉处,背对着他蹲下,努力地把碎片都捡起来。捡着捡着,眼泪却再也承受不住,落下,咬住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胤禛刚刚的那点得意,被她这一举动刺激的丝毫不剩,胸口那团火又熊熊燃起,那信对她就那么重要?!气恼地上前,一把拉她起来,却在面对她眼泪那一刻,愣住。她被他抓着双臂,没法藏住泪,却不甘心被他看尽她的脆弱,别过脸,假装镇定。
胤禛有些笨拙地抚过她的眼,拭去那碍眼的泪珠。女人都爱哭,有的让人怜,可是眼前这个,却让他出乎意料地心乱如麻。他放任自己的温柔,他忽然想对她好,让她不要再哭了。可她躲开他的手,带着哭腔坚定地说,“四阿哥是主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既然奴婢的东西碍您的眼,撕了也应该。只是能否请主子开恩,让奴婢拾回这剩下的残骸?”
胤禛见她这样,火到一个极点,却也不想跟她再说什么,另一个方式更容易让女人听话。嘴角一扬,突然俯下身吻住她。那拉氏愕然地被他咬住唇,似要吞到他的口中似的激烈,舌头还一直在鼓弄,想要顶开她的牙齿。那拉氏想到,这个动作可能还会发生在他与那个汉人女子之间,下意识地觉得很肮脏。
使劲全身力气,拼命地推开他,那拉氏愤恨地看了他一样,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下唇,似乎在擦什么恶心的脏东西一样,毫不在乎力道。胤禛气地要再抓过她,却见那拉氏转身快速地跑开了。
第二日,那拉氏顶着对红通通的眼睛去当班,康熙关心地问她怎么了,她只回说昨晚没睡好,声音略带沙哑,让人听着心疼。自然知道她回答的敷衍,八成是老四把人家惹哭了,唉,想到这个儿子就头疼,后来回席,那少年老成的脸比先前还阴沉,再看那拉氏也没回来,只是让李公公代为转达说身体不适,心里也猜到必然是不欢而散了。身为人父,他这个月老不当不行啊。
那拉氏被康熙放了一天假,让她好好休息。谢恩出了门,遇上候在外面的张大人,想起张廷坚还在等她回复,可是信都没了,想让张大人带个口信,说她把信不小心给弄丢了,免得人家等。可是她还没开口问道张廷坚,就见张大人对她说,“犬子今日远赴老家办事,托老夫跟姑娘辞行。”那拉氏听了,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张大人有些难色,道,“由于事情突然,这个归期还未定。但是得有段日子吧。”
闻言,那拉氏想,既然这样,就等他回来再说吧。遂就与张大人行了礼离开了。
张英目送那拉氏离开,心里感慨,这姑娘好是好,只是自己儿子没那个福分啊。想起昨晚皇上拉着他的手说,“张英啊,你那小儿子聪明睿智,胆识过人,的确是个人才,可是这个儿媳朕早就定了。”张英也不是傻子,自是明白皇上的意思,回去就连夜打发儿子暂时离开。快刀斩乱麻,为了儿子的前程,这次他不得不拿起这把刀。
清风拂面水惆怅
过了几日,心情总算平静下来,一如既往地在皇上身边当差。只是这次皇上忽然让她上前,拿着手上的一篇文章问她,“丫头,你看看这字写的如何?”那拉氏仔细端详了,谨慎地说道,“奴婢眼拙嘴笨,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觉得字刚劲有力,写字的人态度一定很认真。”
康熙似是满意地放下,说,“这老四倒也是有心上进。”那拉氏心咯噔了一下,又听见皇上说,“只是这孩子性子太沉,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倒是让人猜不透。”看那拉氏眼神有些恍惚,会意地笑了笑,继续说,“生病了也能写出这么好的字,的确是很让朕满意啊。”
又见那拉氏忽然抬眼看着他,眼中流露着藏不住的关心,却又抿住嘴亦不肯问什么。唉,这两个孩子若都这么倔强,何时才能熬出个头。
康熙让李德全拿来些进贡的水果,对那拉氏说道,“你拿去给四阿哥,说是朕赏的,让他先把身子养好再用功。”那拉氏百般个不愿意,却又无奈,忙领了旨端着去四阿哥在宫中的住处。
一路上七想八想的,要不是那些水果沉甸甸地压在手上,她早就跑了。不想看到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怕他欺负自己,怕自己不争气,最怕的却是,怕自己沦陷,她不想重蹈覆辙,她知道他曾疯狂地爱着那个汉人女子,她知道那天的吻是个荒谬的玩笑,她知道他并不爱她。在这些现实面前,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纠葛。
想着想着,竟然走到门口。苏培盛一见到她,忙上来问,“姑娘,可是来找爷的?”那拉氏看着苏培盛,放佛看到救星一般,“皇上让我把这些进贡的水果拿给四阿哥,让他调养好身子再用工。劳烦公公代为转达。”
说完就要把手上的盒子递给苏培盛,突然门被大力打开,就见个人怒气沉沉地说,“你就那么不乐意见到我?”
那拉氏别过眼,不看他,端着盒子往前走了几步,请了安,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半天没见他有什么反应,就想把东西搁下跪安。手上忽然一轻,那盒东西被他单手拿在手上,另一手抓住她拖进屋里。用脚一踢,门又大力地关上。
“若是那个姓张的,你怕是早就高兴的不成样子了吧?”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他亦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话,他就是生气她对别人就可以巧笑嫣然,见了他反而跟见了鬼似的要桃之夭夭。把盒子重重扔在桌上,一些水果经不住晃动,摇摇欲坠似要掉下来。
那拉氏也不理他,倔强地别过脑袋,站在那里,似乎没听见他说什么。胤禛冷笑一声,恨声道,“现在的奴才都反了不成,没听见主子在问话?”那拉氏听了,便乖乖地做了个姿态,“回爷的话,若是张公子,奴婢自然是高兴。”
那拉氏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说了这番气死人不偿命的气话,还用个四平八稳的语气,胤禛的手也不知道怎得,等意识过来,就听见屋里清脆响亮“啪!”的一声,那拉氏摇晃了下,硬是稳住了脚步,也没去管脸上火辣辣的疼,倔强的低头不语。
胤禛却觉得手上隐隐刺痛,那股刚被煽起来的怒意也在看见她白皙的脸上忽现的红印时,慢慢退却。反而是种无法严明的感觉在困扰着他,让他情不自禁想伸出手去抚平那红印,但那柔情却被她偏脸躲闪的动作给浇灭了。
听到他冷冷地哼出一个“滚”字,那拉氏都觉得是种解脱,跪安转身离去。却在手摸上门的那一刻被人大力地抱住,欲挣脱,却听见他在耳侧轻轻说了声,“对不起!” 那语气不似刚才异常的温柔,仿佛忽然之间变了个人似的。
那拉氏有些愣然,却在被他翻转过身的时候,不自觉已经泪流满面。朦胧间感觉到他指尖在脸上摩挲,拂去泪水,慢慢地,他俯下脸,用唇去安抚她的泪,由眼睛往下落下密密麻麻的轻吻,直到逼上她的唇。这次的吻特别的温柔,只是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又一下。
那拉氏闭着眼,她把胤禛眼底那难得显露的真情拒之门外,她还没忘记他爱着别人的事实,她一动不动,待他停下来时,问,“四阿哥,奴婢可以走了吗?”
对她的冷静和绝情,胤禛先是不解,而后气愤。他也有他的心高气傲,他低头主动向她示好,她却置若罔闻。这偌大的皇宫,多少女人排着队等着对他示好,眼前这个女人却生在福中不知福。
胤禛冷哼一声,松开她,背对她,恨恨地吐出个字,“滚!”那拉氏跪安,离开。
门外苏培盛看她出来,迎上来。那拉氏对他扬起了个灿烂的笑容,却在背对他离开的时候,落下了眼泪。她告诉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她不能为了片刻的温柔,而招来一生的痛苦。
擦掉眼泪,继续向前,不后悔,不回头。那拉氏要的是是一个爱她的人,而不是一个爱着别人的爱人。
过了几日,那拉氏过的平平静静的,却亦心满意足。她努力地去做好每件事,勤快总是对的,忙碌总是好的。白日里,她也不可能完全避开胤禛,但两个人已形同陌路,他只是来面圣的阿哥,而她只是皇上身边的侍女。
康熙看着这倔强二人组,头就疼,却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也就暂时不去管他们。
直到有日晚上,那拉氏正在自个屋里收拾东西,忽然有人找上门来。姑姑叫她出去,一看居然是苏培盛。那拉氏不想理他,知道定是跟那人有关。
苏培盛见她要回去,忙喊住,“姑娘,小的求求你,去看看爷吧。自打你那日走后,爷的心情就一直不好。今天在德妃娘娘,与德妃娘娘顶了几句,被皇上骂了,现在正一个人喝闷酒。”
那拉氏听着听着,眉头皱起,却还是不愿意管,只说,“若是喝醉了,就去找太医拿解酒的,找我做什么?”转身就走,却听见苏培盛“咚”的一声跪下,回头望去,苏培盛却给她磕头。
忙上前拉起,“苏公公,你这是干嘛?”苏培盛颤颤地说,“小的斗胆来找姑娘,来之前就明白,若爷知道了定是要罚的。但是小的看出来,爷对姑娘是上心的。那日姑娘前脚刚走,爷就把屋里的东西砸了个遍。现在爷心里正难过着,小的没有办法,才偷跑着来求姑娘去看看。”
说着又要给那拉氏跪下,那拉氏忙拉住,说,“我去看看就是。”苏培盛感激涕零,忙带着她去了那天的院子。刚推开门,就闻见股好浓的酒味,那拉氏皱了下眉,走进去,发现那人正趴在桌上,杯子倒在桌上,好在亦没酒了。
叹了口气,过去,摇摇他,柔声唤着他,“你没事吧?”半响,那人睁开眼睛,认出是她,狠狠地推开,挣扎着坐起来,“你来干嘛?”
那拉氏故意忽略他沉重气恼的口气,上去要扶他,却被他又一把推开,“我问你你来干嘛?!你不是应该去找张英他儿子风流快活的吗?”
那拉氏见他还有力气发脾气,想自己是犯贱,多事!跪安,就要离开。看着她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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