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去。
这下院子就剩下两方对峙,她这边,两个男子,一刀一剑,他那边,光是那箭射过来,就可以让他们变刺猬。这个游戏玩到这,也快接近尾声了,她亦没劲了。想动下,颈上的刀更晃起来,叹了口气,对身后的人说道,“你别紧张,我站着有些累了,动下脚而已。”
这话一出,苏培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马上紧张地收回,忐忑地偷偷瞄像爷,却发现爷的嘴角有些抽动,眼神温柔地看着福晋,目不转睛。
那个拿刀的人也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愣神,一个松懈,一支箭正中脑门,千钧一发之际胤禛迅速扯过那拉氏抱入怀中,刚想下格杀令,却有人冲入院中,正是刚才带出府邸放在马车上的最后筹码。
那拉氏看着那女子冲进人群,扑在那已死之人身上,失声大叫,“师兄!”胤禛却不想再让她看下去,不顾身后的人撕心裂肺的哀怨和叱责,搂着她出去。那拉氏听见身后弓箭齐发的声音,回头望去,四合院的门却已经关上,里面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男人,心狠的时候,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被侍卫看守在外的婆孙三人,一见到他们出来,忙跪地求饶,那婆婆哭着说并不知情,不知道她是福晋,那拉氏脱开他的怀抱,走上前,扶她起来,看看那四合院,对她说道,“婆婆,那屋子怕是不能住人了,要委屈你搬家了。”说着拔下头上的首饰,要给她,却被人抓住手,不理会,让那婆婆自己拿,那婆婆看着她身后那人,颤颤地又低下头不敢收。
胤禛气她把自己精挑万选的首饰送人,她这些年清心寡欲的,吃的用的,哪个不是他费尽心思命人张罗的,一见到喜欢的,就让人给她送去,宠的简直让别人羡慕至极,她倒无所谓,随随便便就拿出来送人。苏培盛见状,忙拿出些银子上前塞到那婆婆手上打发那祖孙三人离开了。
见人离开,那拉氏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头也不转地走向等在马车边的翠娘。从外表看,好像没受伤,只是瘦了点,翠娘见到她,就说了一堆关切的话,那拉氏不回就问,“可受罚了?”翠娘看见身后冷着脸的四阿哥,摇摇头,小声地说,“爷开恩,只是让奴婢跪了些时候。”那拉氏听了,也没说什么,上了马车,刚坐好,却见他也上来了。
往一边挪了挪,头转另一侧,闭目养神。马车走了好一阵路,车上还是沉默着,有些压抑。突然听见有人沉声问了句,“为什么?”本不想回答,却又不甘被人抓着胳膊,睁眼看到他眼里有些期待,看着有些碍眼,想扑灭那丝光彩,“什么为什么?”
“你眼里还是容不得别人,才这么做的,对不对?”胤禛说的语气有些急,这个问题这几天比找她还要困扰着他,这个问题的两种结果,他却只想听到那个让他喜悦不已的答案。
她扬起微笑,慢条斯理道,“江湖恩怨,殃及池鱼。这样的答案,你我都知道,又何须再问。”胤禛不信,迎上她清澈的目光,坦然的笑容,再多的话,却又都说不出口。车上又静下来,一个无语,一个无奈。
那拉氏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失望。他不放她,她亦不能自杀,她不是怕死,只是怕见不到弘晖。生死轮回,自杀的人是要下地域的,而她的弘晖,定是不会在那里。只是想找条路,一个条不让他好过,亦能让她达成所愿的路。只是走的有些辛苦,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她看到了他的妥协,她再怎么冷漠也都还是个凡人,她不是没被感动过,只是,心里千疮百孔,她连自己都未能救赎,怎么还有力气去理会别人的感受。
这种纠缠,是命中注定的劫数。她,始终都逃不掉,那四福晋的位置。
御赐花瓶闹王府1
夕阳西下 雍亲王府
“什么时辰,这么吵?”那拉氏有些疲惫,对园中传来的噪声有些厌恶,府里就那么几个侍妾,吵来吵去就那点破事,那个李氏恃宠而骄也没个分寸,时不时就给她弄点事出来烦神。男的风流,女的争宠,她个正儿八经的嫡福晋,全当是被拿来当中间那杆平衡秤,天知道她有多恨这个让人羡慕的位置!
“回福晋的话,是爷在园中审四阿哥。”翠娘见那拉氏眉头又皱的更紧,忙凑上前,低声说,“是李福晋那屋说,四阿哥打破了皇上御赐的西洋花瓶,四阿哥又说是三阿哥打破的,爷正审着呢。”
说着说着,离园子越来越近,能听清,是棍棒的挥打声,女人的求饶声,不紧不慢地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拐个弯,便见清了全景,貌似衙门审讯似的,胤禛背对着她而作,纽祜禄氏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住求饶,李氏和弘时站在胤禛身旁,李氏脸上藏不住的得意,对面弘历趴在条长椅凳上,两边家丁手持棍棒用刑,三四岁模样的弘历咬牙闷声隐忍,小脸上有些不符年龄的早熟。
眼神一沉,那拉氏忽然一笑引起全场的注意,“好热闹啊,”笑着给微愣的胤禛做个福,眼神却是盯着弘历和那两个家丁看,眼神冷的让人发颤,两人手一抖,棍子落地,惊得连忙跪在地上求饶,谁不知道这位嫡福晋自大阿哥役后性情大变,外人都说更贤良淑德,但是全府上下的谁不怕,福晋的笑容更多,却更冷,谁都看不清她的心思,前年有个管理园子的,眼拙,以为李氏是府里最得宠的女人,便想拍马屁讨主子欢心,拔了园中的茶花改种李氏最喜欢的月季,却在王府赏花宴那天被爷下令活活打死,据说那拉氏就说了句,“月季固然好,可惜了辛苦问皇阿玛讨得的大理茶花种子。”谁不知道那拉氏自年幼入宫以来就深得皇上喜爱,第二日,满园的月季就被换成了茶花。
“你们且先退在一旁,我先看看,这唱的是哪出戏,”浅笑地转而看向胤禛,胤禛眉头一皱,似乎不悦被打断,“皇阿玛御赐的西洋花瓶被这个不孝子打碎了”。李氏刚要插嘴,却迎上那拉氏冷冽的目光,似乎在打量她,让她有点心虚地赶忙抓紧弘时的手,弘时更是在看到那拉氏出现时就有点怯懦,这个额娘很可怕,似乎什么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难怪爷那么生气,”那拉氏装出一副了然的态度,“这若是弘历做得,是该受罚,这个花瓶可是你皇玛法的赏赐之物,”声音轻轻柔柔,眼睛却望向弘时,目光柔和让弘时忽感园中似乎有了些暖意,额娘第一次这么看他,“弘时,你是怎么把花瓶打碎的?”“我是不小心的……”话没说完,就被李氏连忙捂住嘴巴,“弘时你胡说什么!花瓶是弘历那个混小子打破的,我屋里的丫鬟都看见了!”
那拉氏巧笑颜开地望着胤禛,忽视他眼中的怒气,对着他身后的苏培盛说,“苏培盛,是我去找大夫来还是你?”忽然被点到名,苏培盛吓的两腿发软,立马领命,派人去请大夫来。
转身轻轻拦腰抱起弘历,发觉他小小的身躯在微微颤抖,小心地不碰触臀部挨打的部分,将弘历呵护在胸前,在那个时刻,弘历觉得那是他接触过最温暖的怀抱,走向眼中充满感动的纽祜禄氏,“起来吧。”纽祜禄氏的贴身丫鬟连忙上前扶主子起来,纽祜禄氏接过弘历,那拉氏腾出了手,在弘历额头抚弄片刻,“疼吗?”弘历摇摇头,小嘴犹豫着想说什么,黑黑的小眼睛放着晶莹的光芒,那拉氏笑的忽然很温柔,有些宠溺地摸摸他,说,“回去让大夫给瞧瞧,就不疼了。”弘历忽然鼻头很酸,说不疼,是娘从小教的,要懂事,阿玛才会喜欢。可是就算他说不疼,这个不爱跟他们亲近的额娘却知道。
周遭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觉得很稀罕,自从大阿哥役后,再也没看过那拉氏这样笑盈盈充满母爱的表情,胤禛亦望着,黑眸中闪过丝流光异彩,弘时嫉恨地望着这一幕,他是府中的长子,自小就是娇生惯养,所有一切的恩宠都该是他的!刚想有所表示,却挨上胤禛忽然一来的巴掌,忤逆子!随后便是李氏的呼天抢地,弘时倔强地跪伏在地上,嘴角有些血红,李氏蛮横地指责那拉氏冤枉她的儿子,为弘时推卸责任,一会说是弘历,看胤禛脸色越来越沉,一会又就拉过个丫鬟,连打带骂,说是丫鬟所为,丫鬟也跟着哭起来,为了活命申辩自己的清白,把弘时如何调皮拿御赐的花瓶玩出事的过程说了个遍,园中顿时更热闹起来。
那拉氏好笑地看着这出窝里反的戏,直到胤禛发了火,李氏和丫鬟才吓的不敢出声,园中气氛一下子僵硬起来,胤禛看向弘时的眼神恨不得要撕了他,弘时倔强地闭着嘴,一脸的不臣服,似乎没有错。
那拉氏望向原先那两个家丁,吓的他们精神立即紧张起来,“你们倒悠哉的很啊,不是要执行家法的吗?”两个家丁二话不说速速拿起棍子站在椅凳两边就位。李氏惊恐地望向那拉氏,刚要开口,就被那拉氏打断,“妹妹,你敢多说一个字,弘时就多挨一下。要试试吗?”李氏闻言,想跟胤禛求饶,却迎上胤禛阴沉的黑面,知道无济于事,只能张着嘴瘫软在地上。
那拉氏走向弘时,拉他起来,握着他的小手,看着他说,“弘时,额娘眼中的男子汉,是顶天立天,敢作敢为的人,这样的人,额娘佩服。如果今天这个花瓶是你打碎的,这板子你该挨,这个错你要认,若是你连这个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额娘无话可说,但从今起,你也不用再喊我额娘。雍王府不养懦夫。”
松开手,弘时望向她,忽然点了头,自己走向凳子趴好,执行的男丁望向胤禛,看着男主子似乎没什么表示,又望向那拉氏,那拉氏问道,“四阿哥挨了几下?”“回福晋的话,15下。”“三阿哥,18下,最后三下要重的,不然记不住这次教训。弘时,你有意见吗?”弘时摇摇头,咬牙承受接下而来的棍子。那拉氏退到胤禛身旁,看着这一切,又仿佛只是个过客般的清冷。
如果以前是畏惧,那现在的纽祜禄氏对那拉氏是崇敬,她感激地望向那拉氏,发现四爷虽然是看着弘时受罚,却将右手撑着头,倾向那拉氏身侧,脸上的神情不似之前的阴沉,而多了几分放松。
片刻,李氏从椅凳上小心地扶住受完刑罚的弘时,弘时摇摇晃晃地走到胤禛面前,跪下,“阿玛,弘时知错了,请阿玛息怒。”胤禛冷哼一声,不做声,让李氏心里很发毛,深怕自个儿子再被罚,那拉氏适时地搭住胤禛的肩,暗中轻压一下,示意他有所表态,胤禛随即让弘时闭门一个月,罚抄古人训诫,以修身心。
此刻,苏培盛已带大夫在旁侧候着,那拉氏瞧见,忙让纽祜禄氏带弘历回房诊治,李氏开口,拦住大夫,闹着说弘时也疼的厉害,大夫犹豫地看着左右,那拉氏挥手示意他随纽祜禄氏去,忙领命离去。
李氏遂闹那拉氏偏袒弘历,弘时望向那拉氏的眼神,也有些怀疑和不甘,那拉氏笑着打趣弘时,“弘时,你今个犯的是个大错,额娘让你多疼一会,你才会记得住。能忍吗?”弘时闻言,倔强地硬撑着点点头,那拉氏满意地看着弘时,苏培盛赶忙会意地招人再去请大夫。
这个时候,京中不太平,各家眼线众多,稍一有差错,都会被人做成文章。那拉氏心中叹了口气,最头疼的问题还没解决呢,“苏培盛,打碎的花瓶呢?”苏培盛立即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锦盒上前呈给那拉氏,那拉氏打开锦盒,里面尽是支离破碎的花瓶碎片,那拉氏望着碎片若有所失,“看来是不能修补了,”
胤禛看到那盒碎片便又有气,忽瞅见那拉氏拿起片最大的碎片,身边一阵惊呼,那拉氏已经用力借碎片在左手划开了道口子,全部的人都惊呆了,离的最近的苏培盛吓的神都飞了,被忽然站起的胤禛猛地一推,摇晃着站好,看到爷已握住福晋的伤口,一脸发青,冲着他大吼,“愣着干嘛,去找太医!”
苏培盛心中叫苦,今天跟大夫别有缘,刚要奔去找太医,就被福晋叫住,“去备马车,我要进宫。”无视伤口不断涌上的血和胤禛的紧张,推开他,那拉氏走到苏培盛面前,单手抱住锦盒,“我走到门口,若没见到马车,你就给我收拾包袱走人。”苏培盛又连忙去备马车,胤禛伸手要说什么,却又放下,只是看着那拉氏离去的地面上,滴滴的血迹,脸色沉的吓人。
御赐花瓶闹王府2
当那拉氏抱着锦盒跪着求见康熙时,康熙刚好和德妃用完膳,听闻回报,有些吃惊,当看到那拉氏脸色惨白,手上身上斑斑血迹,抱着锦盒的左手还不住地滴血,两人都愣住了,康熙立即对着李德全喊到,“还不快去传太医!”。
德妃要扶起那拉氏,那拉氏却跪伏在地上,略带鼻音,“儿臣向皇阿玛请罪!儿臣罪该万死,打碎皇阿玛御赐的西洋花瓶,请皇阿玛责罚。”康熙看着那个带血的锦盒,沉声问到,“朕记得你一向谨慎,怎么会弄成这样?”那拉氏微抬起身,脸上早已是泪如花,“今日四爷领着这个锦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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