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看着他躺在那里难过得快要抽搐的样子心里一阵哆嗦,这下可怎么办才好,错手杀了人家山大王,其余小喽啰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想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就算故意也没这本事啊。忙伸手去抚摸三杯中弹的胸膛,一边摸一边六神无主:“对不起,对不起。”
摸得三杯莫名其妙的烦躁不安,一不做二不休,长臂一伸又她给抱回来了。九条没弄明白发生什么事儿了,这黄土坡下,小树林里,被个男人抱在地上,若是让别人撞见仅存的名声也该随风遣散了。便使劲的挣扎:“喂,你快放开我!”
三杯睁着一双正义的大眼,带着点委屈,带着点小坏,故弄玄虚:“九条,你先别动,你知道现在有多少把枪对着你么?你们队就剩你一个人了,还不老实点。”其实他是骗人的,他们队的其余活口都蹲在百米外的炮台处围追堵截许文迪,只留他一个人看守要塞。
九条一愣,他们队本来有十个人,这一刻之前还以为她算半个活着的,莫西西算半个死了的,许文迪算一个失踪的,现在一听原来自己居然是开天辟地独苗苗呀。混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个奇迹啦,哪管什么集体利益啊,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没事没事,你不用手软,反正我们也不靠这个吃饭。要不你给我一枪咱俩扯平得了。”
三杯的心又抽成破风箱了,这是什么女人啊,软硬不吃的,骗也不好骗,哄也不好哄。以前总怀疑她缺心眼,现在觉得,她是真缺心眼。自己一时想不到办法,就死抱着不撒手,沉着嗓子低嚎:“你别动行不行,刚才摔得我脊柱疼。”
九条想了想,脊柱疼那一定是倒下去的时候硌到石头了,越躺下去不是越疼么,该不会顺便磕到脑袋了吧,这小伙本来就缺心眼,这回脑袋再缺个眼就彻底没得救了。于是她不顾小三痛苦的表情,为了他好只得继续挣扎,并且语重心长:“小三啊,你别犯傻了,啊,赶紧起来吧。听话。”
三杯心里委屈极了,让我听什么话啊,你听过我的话么?可他拿九条是真没办法,只得服软,松开手,自己也坐了起来。
九条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又伸手去拉他:“还能站起来么?”
三杯灵机一动,稳坐钓鱼台:“不能了。”
九条着急问:“那赶快叫人来吧。”
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多,此时不把握更待何时呢?三杯继续耍小聪明,又找不出正当借口,只说:“不用,没那么严重,你来扶我一把就行。”
九条想他大概是怕丢面子,男人嘛。可余光瞄到十几米外近在咫尺的小红旗子在微风中招摇,摇得她心驰神往。插着腰思忖了片刻,摆了领导展望未来的姿态看了一眼,仔细衡量了一下利弊,不放心的问:“真不用叫人么?”
三杯看得心知肚明,那丫头满眼的渴望一点都不带隐藏的,好笑的摇头:“真不用。”
九条觉得自己的那点龌龊心思也没必要瞒着他,直说:“那你在这里坐一会,我先去把旗子拔了,等会回来找你。”
三杯一惊,您的话说得也太直接了您。对他来说,这与“你在门外坐一会,我先去把你老婆杀了,等下再来看你”一样的道理。可好脾气的三杯居然认真的想了想,觉得九条也是第一次来玩,得让她留个念想,将来再邀请的时候不至于遭拒绝。因此大度的点点头说:“去吧,我帮你放风。”
九条也跟着一惊,心里琢磨着,莫不是真磕到脑袋了?无间道了?敌我不分了?
“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在我改变主意以前,请你快点。”
“麻烦你保持一百年不变吧!”
所以,一群人奋战了一个下午的最终结果是,让一个最不投入,最不专业,开了三十六枪只命中一发,且身中敌方四枪己方两枪,身残又志不坚的女人战斗到了最后,带领全队获得了最终胜利。说出来像编故事一样。
等大家都换好衣服,陆陆续续启动回程的时候,九条的手里还死命攥着那把小旗子不撒手呢。也不跟莫西西记仇了,之前后悔来这里的人仿佛也不是她了,美滋滋的见了谁都要炫耀:“这是我的战利品!”
莫西西的认知档次比较高,高到一定境界了,她说:“一般来讲打猎的时候,谁打到的猎物就是谁的战利品,以此类推,小三才是你的战利品。我准许你今天把他带回家了。”
而成功的把敌方大部队吸引到犄角旮旯里面,并顽强战斗到最后一刻才壮烈牺牲的队长许文迪,仔细端详着三杯脱下来的衣服,对九条伸出大拇指。狡猾的他其实早就想通了,却还是要说一说的:“你这一枪开得神准呐,我当初浪费了二十四发都没击中他,你一枪就打到要害!我准许你把这件衣服拿回家收藏了。”
九条心想,你和莫西西就是天生一对啊,口气都那么相像,上哪找这么二的俩人配对去,月老王母丘比特这次真是太开眼,太靠谱了。低着头“嗯嗯啊啊”了两声,也不好意思说,压根不是我开的枪,纯粹是三杯自己冲过来往枪口上撞的,对此我也没什么办法啊。
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三杯,他刚刚洗完脸额前还挂着水珠,正似笑非笑的冲许文迪挑眉毛,一脸愤怒的杀气。偏过头回应了九条的目光,瞬间笑得灿烂起来。带着天大的秘密似的,九条也笑,阳光正好,一团和气。
因为人多水龙头少的缘故,龙海出来的比较晚,那会儿九条正在和莫西西相互捏肩顺便用女孩子的方式打架斗殴。
莫西西压低嗓子说:“我看见你对小三袭胸了。”
九条骇然:“什么时候?!”
莫西西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我看见你把他推到了,然后趴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
九条被她惊世骇俗的歪曲事实的能力震惊到了,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那是我不小心打了他一枪,我……”她自己也没想明白,当时为什么要摸他呢?主要是看到那一大片的红色燃料在他胸口摊开,变得太过慌张了。
“不要解释了,你就是贪图美色。”
“合着在你眼里我是个色狼啊?”
“岂止,你就是个女流氓!”
第十七章(中)
龙海走过来,带着浅笑,语气亲密的问:“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哪开心了?被气死了还差不多!九条狠狠的瞪了瞪莫西西,转过头跟撒娇似的:“咱走,咱不理她。”
龙海和气的点点头,伸手跟战友们一一道别,和任晓川也握了手,动作优雅,态度从容。又客气了两句“今天辛苦大家了”“下次再一起玩”之类。而后就和乖乖等在一边的九条并肩去取车了。一眼望去真有那么点情侣的架势。
这是九条第二次在三杯面前选择龙海的怀抱,他看得一阵酸楚的惆怅。还记得上一次是在塔罗号上,当日的海上有些波浪,她抓住扶杆,长发被吹乱,看不清表情却语出惊人:“小三你要知道,看不到的你人无论如何总是看不到你,你心里想着个人所以看来看去都是那个人。”
那句话在很多个想不通的夜晚伴随他辗转难眠,使他一次次豁然开朗,总是越想越能觉得大智慧来,帮助他渐渐放下了藏在心底接近十年的无疾而终的暗恋。可到了今天,令他憋闷的仍是这句话——果真是,看不到的你人无论如何总是看不到你。不管为她过了些什么,担心了些什么,付出了些什么,只要她看不见,一切俱是惘然。
许文迪私下里问他:“我纳闷,你小子到底看上方妙言什么了。你觉得她漂亮?可也不是多么的倾国倾城啊,就是比一般人精致点。还是说她性格好?我看着她粗枝大叶的,那样的也能叫好?充其量算是心态好罢了。还有别的哪里出众,身材?太瘦。贤惠?一时半会也没能发现得了。我想知道你是看上她什么了?”
三杯的回答非常简洁却非常深奥,深奥得许文迪觉得他一准在抽风。文艺气质爆发的他双手挫败的插入头发里说:“我也不知道看上她什么了,只是她左右了我的思想。”虽然文艺然而却是真实写照,他也问过自己看上九条什么了,会不会只因她身上有一星半点许文茜的身影。可是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九条提示的,“你心里想着个人所以看来看去都是那个人。”
有时他遇到某些事情会突然的想,如果是九条的话,她会说些什么,如果九条遇到这情况,她会怎么解决,八成会做些看起来没心没肺却大智若愚的妖蛾子来让别人啼笑皆非吧,然后兀自笑笑。有时也会想,那个傻丫头被人欺负了总也不知道还手,不晓得今天有没有被谁委屈,她看上去性格粗糙,可是又出奇的细腻,善良。导致他最近的作品都受了影响,当真是被左右了思想,无时无刻,无处不在。
所以,许文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没偏头的问:“要放弃么?”
三杯重重的给了他一肘,面不改色:“怎么可能,好不容易才看上的。”
许文迪捂着肚子,咧嘴笑了笑:“臭小子。”
说实话,三杯如果不这么挑,月经更女友也许不太可能,但年更是绝对没问题的,像现在这样感情生活一片空白,连追女生的方法都停留在原始阶段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留学生是一群极端寂寞的份子,在非母语的国度里要独自承受来自学习的压力,来自生活的压力,甚至未来不明朗化带来的压力。长期生活在这些压力下,人人都有一颗狂躁与不安的心,异国他乡枯燥生活里的唯一慰籍就是爱情,寻找爱情以及批判爱情。
像三杯这种出身名门,长相出挑,能力出众,生活检点,为人也慷慨大度的男人,是女生心目中完美的男友。前提是,他不挑的话。然而他总是很挑且挑的过分。留学生的圈子很小,女生们集中八卦了几次后,就都觉得,他也许有地下男友。这个扑朔迷离的八卦直到许文迪来巴黎探访手帕交为止,变为公开的事实。从那以后,三杯便不具备挑的资格了,没人愿意给gay做炮灰女友,哪怕长了一张英俊似阿波罗的脸。
多么可怕,三杯在二十六之前几乎生活在许氏姐弟俩带来的阴影下,九条是他努力逃出阴影时伸手帮他的人,也许帮者不自知,可被帮者早心存感激,并且正在计划以身相许。
一个男人的以身相许看起来比女人的投怀送抱要难得多。
三杯一边开车一边琢磨,如果再不想办法,没准九条就是别人的了。她那么后知后觉,万一嫁人以后才发现我的优点,那不就追悔莫及了么。咱不能让她将来痛苦,为了她好我也好得做点什么。
正分心,身边有辆车平移一般超过了他们,三杯心里不爽极了,九条说看上那人什么了?车开得好?!
我开的不好么?他一怒之下也把车开得嗖快,在车流中来回穿梭。许文迪在副驾上没太注意,光顾着跟莫西西讲话了,当时莫西西坐在后排,他就觉得,一个转弯,她的声音从左耳边滑到了右耳边,而后,人突然不见了。
娶了媳妇忘了兄弟是人世间的常情。许文迪不管三杯此刻是否心情压抑,愤怒的敲了敲侧窗,替莫西西抱怨:“你这是要搞出人命啊!”
三杯正在超车的兴奋期,抽空说:“我怎么把你搞出人命来了。”
“我倒还好,你搞到西西了。”
“你才搞莫西西了呢!”
“喂,我还没死呢!”
————我是“你还记得我吗”的分割线————
和他们又打又闹形成对比,另一车上的相关人类俱是沉默不语。九条窝在座位上装睡,脑海里反复都是她拔了旗子以后的画面。
彼时因为十分兴奋,举着胜利跑到三杯面前,摇头晃脑的:“我赢啦!我赢啦!你说,我算不算人民英雄!”
“我想想看。”三杯笑了笑,温柔的摸着她的头,“算,当然算。”那股突来的温柔得浓的化不开,仿佛洇染了周围的空气,春和景明,风光旖旎。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还在想着,便被龙海的声音打断了重播。
他仿佛自言自语,但确确实实是对她说的,声音里含着笑意:“九条,你还没记起我是谁么?”
如果没记错,这是他第一次叫她九条,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口气听起来确有些熟悉的。他是谁呢?以前在哪里见过?
第十七章(下)
若是连闺密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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