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姥姥说的是对的吧,或许,丝丝姐说的是对的吧,她正把自己往一个不能回头的深渊推去,明明知道前方的可怕,却拼命地安慰自己,欺骗自己。
她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白痴啊。
忽然,电话响起来。
她惊起。
是他吧?
闪着泪水的眸子里,忽然又绽放出光芒。
可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虽然很温柔,很好听,可是却不是他的声音:“你好,请问是云之初小姐吗?”
云之初愣了愣。仔细听来,这声音还是有一些熟悉呢:“我是,请问你是?”
对方的声音依然温柔:“你好,我叫温绰飞,是年恩的舅舅。”
舅舅?
暮色渐渐地笼罩了大地。
景安市郊区最大的别墅区,这里因为尹,许两家的别墅建造于此而闻名全球,地价更是高到离谱,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而从昨晚开始,这里又了成世人最瞩目的地方。
各界人士,上至国家元首,下至平民百姓,都在关注尹氏下一任族长选举的动静。
许家。
黄昏下,小花园里的花都被染成淡菊的颜色,在黑暗临来之前,争取时间静静地吐露最后一抹芬芳。
许年恩看着云之初,眼神古怪。
“你说什么?”他轻轻地,好像一大声,就会把什么东西吵醒一样。
云之初站在他的对面。
她神色疲倦,是昨晚一夜没有睡好的后遗症。可是,她的眸子里,那光芒却是那样的坚定,那样的认真。
“我问你,你要的幸福,还和一开始一样吗?”
许年恩有些恍惚:“一开始……”
他要的幸福,还和一开始一样吗?
“是。”云之初点点头
她的心在隐隐作痛,可是她用力忍住,努力笑得更漂亮一些:“难道你忘记了吗,我一开始就说过,要帮助你得到最大的幸福啊。”
“为什么忽然这样问?”许年恩有些茫然地。
“因为……因为他死了,不是吗……”话没有说完,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咳得那么厉害。
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喂,你感冒了?”许年恩瞪住她,把手放到她的额头上。
好像触电一般,云之初猛然倒退一步:“没有。”她低声地,可是话音未落,又拼命地咳嗽起来。
许年恩有些生气:“什么没有?”
咳得这么厉害还说没有?当他是白痴吗?他虽然是大少爷,养尊处优,可是他也是生过病的人啊!肯定是昨晚上着凉了吧!
他一把抓住她往屋子里拖。
“感冒了就不要呆在外面了,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
“不知道的那个人,是你啊。”她轻声地。
可是许年恩还是听到了。
他站住脚步,转过身来:“你是什么?”什么叫做不知道的是他?
“没有。”她急忙低下头去,“我们进去吧。”
“明明就有。”他拦住她。
云之初有些无奈。
要她说什么呢?要她质问他,为什么她的脸色苍白成这样,他却依然看不出来她生病了吗?要她质问他,为什么等到她咳嗽了,才发现她感冒了吗?
不需要啊。
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因为此刻,他的心里唯一关心的就是许年惜啊。
“真是没有。”她对他微笑着。她想要尽量给他看到她微笑的表情。
许年恩迷惑地瞪着她。
她眼底的无辜让他忍不住怀疑,刚刚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听错了。可是他又觉得,自己明明是听到了,她说——
“不知的道那个人,是你啊。”
他瞪着她,片刻之后——
“我让阿岩找林医生来。”
“不用了,谢谢。”她这狐狸的体制,恐怕人类的医生束手无策吧?
“喂,云之初!”许年恩终于彻底地恼了,“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把自己弄生病了,可怜兮兮的到我面前博同情,控诉我昨天没有遵守诺言回家去!”
她一定是打着这个主意对不对?
她错了!
他才不会因此而愧疚,他是最没心没肺的许年恩!
云之初微怔,随即轻轻笑笑:“没有啊,昨天你没有回来,我就先睡了——哦,我还做了一个慕斯蛋糕当宵夜呢,真好吃。不过,睡觉的时候,忘记关窗就是恶……我没想到,32层的高度会这么冷呢。”
她这样说着,便真的很开心地笑起来。
好像她讲的一切都是真的一样。
“而且你又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所以我没有什么好埋怨的……再说,我本来也就……”也就没资格埋怨啊。
我只是你的假冒女友而已啊。
“是吗。”许年恩的脸色阴郁起来。
哦,原来他没回去,她一点都没有在意啊。吃的好睡得好,一点都没有在为他担心嘛。好像是他许年恩自作多情了呢。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嗯。”云之初认真地点点头。
于是胸口更闷了。
“不想看医生就算了。”他赌气似的,“病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是啊,不关你的事呢。
云之初心里一阵难过,可是她还是努力地忍住了。“那么,你能回答我刚刚问的那个问题了吗?”她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什么问题?”许年恩有些不耐烦起来。
“你要的幸福,还和当初一样吗?”
“一样又怎样?不一样又怎样?”见鬼了,他到底为什么忽然这么生气,忍不住想要吼她?
一点都不像平日里那个他。
“如果,还是一样的话……”她缓缓展开一个笑容,好像慢慢盛开的苍白色的玫瑰,“那么我就实现我的诺言,帮助你得到它,和大小姐在一起。”
“和……”和姐姐在一起?
许年恩怔住。
对了,他忽然想起来,他最初的幸福,他唯一的愿望——
是以恋人的身份,牵起姐姐的手啊。
他也忽然记起——
……
你为了她,付出那么多。”她的眼底闪着晶莹。千年之前,他默默地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千年之后,他必定也爱得很辛苦,“得到她的爱,是你应得的。”
“应得的……”如梦呓般,他轻声地。
“所以,我会帮助你。”黑夜下,他宣誓一般地庄重,“我会帮助你,得到她的心,我要让你得到你想要的幸福。”
……
她是以此为目的,留在他的身边的啊。
那么……
如果她达到了她的目的,是不是就会离开?如果离开,她又回到哪里去?那个地方,会很远吗?会远到,他永远再无法见到她吗?
永远无法见到,然后慢慢遗忘吗?
这个认知让他忍不住有些慌乱,有些不知所措。他沉默了半晌,才说道:“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吧,既然你没事,那我上去看看姐姐。”
他的声音好轻,好轻。
轻到他自己都听出了自己的心虚。
他急忙转身离开,不愿意再多留一秒。好像,再停留一秒就会被天下都发现他的心虚,他心里的那些自己都无法控制的……
小心思。
“真的是这样吧……”
云之初凝望着许年恩离去的背影,在夜色里,唇边笑容越发苍凉,像大片大片开败的花:“是这样吧……我知道啊,因为,这是……”
这是,千年都无法改变的命运啊。
chapter 09:许年恩:你在我心底生根发芽 02
而且,她的到他的身边,目的不就是让他能够得到幸福,能够和许年惜在一起啊,所以,现在目的要达成了,她应该开心才对。
因为,可以回到青城山去,和姐妹们见面了。因为,以后可以专心修炼,等待得到升仙的那一天了,所以,应该要开心才对。
可是……
为什么泪水在脸上疯狂地蔓延着……
那些咸咸的泪水,冰凉的泪水,浸湿了她苍白的面颊,浸湿了她苍白的唇。她忽然觉得心里冰冷冰冷的,冷到好像要窒息,她无法再呼吸了。
好像,那些冷冰冰的泪水,把她的心脏都填满了。
真的,好难过。
房间里很昏暗,只有梳妆台前的灯点着。
许年惜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是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什么隔离霜,粉底,腮红……一应俱全。
她在化妆。
“姐姐,你要干什么?”许年恩有些担忧地,从拿起毯铺子在披在她的身上,“身体不好,小心感冒了——真是,窗户也不关。”
他皱眉,走过去把窗子关上。
许年惜没有回答他。
她对着镜子,很认真地化着妆。
她没有哭,除了在梦里流了几滴泪,因此眼睛并没有很肿。涂上隔离霜,擦上粉底,打上散粉,嗯,再画上淡淡的眼线。
哦,对了,还要刷上腮红。
这一切都完成的时候,镜子里的她,已经不再是脸色苍白精神不济的样子,如果不去看那苍凉的双眸的话,一定会觉得是某个要参加派对的时尚名媛吧。
她站起来,朝更衣室走去。
许年恩皱眉,急忙跟上去:“姐姐……”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担心得快要疯了。会不会,会不会姐姐也和当年的他一样,无法接受……
该死!
他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怎么可以往坏的方面想!
他一直相信,她是一个足够坚强的人。
那么多苦难,她都撑过来了,不是吗?那么多的伤心和痛苦,她都一个人熬过来了,何况如今,她还有他。
他会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
更衣室里点着明亮的灯。
许年惜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更衣室。
这里几乎囊括了她所有的作品,还有vw的一些经典之作。有一些是温绰飞特别为她设计的,绝无仅有。
她按下开关。
所有衣柜的门都应声打开。
一排排精致的礼服,玲琅满目。她甚至还有一整面墙的高跟鞋。
“这件,好看吗?”她挑出一件浅绿色的小礼服,“这是那时候,为了陪他出席在泰国举办的一次商会而特别做的呢,看,是不是很有热带风情?”
她他朝微笑着,眼底满是希冀。
许年恩忽然一阵心酸,可是,他只能拼命忍住。
“是。”他轻声地,点点头。
“这件呢?”她又抽出一件,“这件,是师傅做的,去巴黎度蜜月的时候……哈哈,你知道吗,老爷子是个老顽童一样的人,可是奇怪的是他居然和阿树很谈得来,”她摇摇头,眼底已经有了泪花,“要知道,他是那样正经的一个人啊……”
“姐姐……”许年恩心疼地低喊。
“那这件呢?”她慌忙地打断许年恩未说出口的话,顺手从衣柜里再抽出一件,“这件粉紫色的……”
她忽然不能说话了。
许年恩的心,也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这件粉紫色的礼服……
是她第一次参加里美奖颁奖典礼,获得最佳服装设计奖的时候穿的那件礼服啊,也就是——
尹树向她求婚的时候,她穿的那件礼服啊。
……
宁静的夜,然而这个世界却仿若亮如白昼。天上一弯明月,也抵不过那万丈的金色光芒。
带着淡淡想起的玫瑰花瓣,如洁白的雪花一般,在夜空中旋舞着不断落下。
金色的光芒,不断在夜幕上游移着。
旋转着。
尹树凝视她。
他的声音那么轻,那么温柔,却又那么坚定——
“嫁给我。”
温柔的声音随着清亮的夜风,穿透金色的光幕,穿透直升机螺旋桨巨大的声音——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们全部都没有能听到什么,然而们又全部都听到
他对她说——
“嫁给我。”
……
小攸怔怔地望住尹树。
粉紫色的晚装被风吹得飞扬起来,白色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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