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蕴蓉娇娇抱怨道:“有身子就是矜贵些,贵妃娘娘身子不好不也隔几日来一次么,就连我有孕时也没她那么矜贵。回个宫便弄那么大的阵仗,要我们在烈日之下站着等她。”
祺贵嫔满是醋味应和道:“就是,皇后娘娘您都晕倒了!不就仗着皇上喜欢和肚子那块肉吗!”
欣妃不屑道:“在佛堂清静之地也能勾得了皇上那才是人家的本事!”
顾宓瞥见甄嬛那握着杯盏的手,愈攥愈紧,心中暗笑,这就受不住了?后面还有更猛的呢!哎呀,她好坏啊,明明人家都没有得罪她,好吧,她恶趣味了。
瞧着底下妃嫔越说越露骨皇后出言打断:“好了,还有没有妃嫔的样子了。淑妃得空了便带胧月去棠梨宫见见容华吧,好歹是亲生的。”
淑妃闻言脸色一白,甄嬛却是眼睛一亮,两人起身应是。
“淑妃姐姐,德妃姐姐,欣妃姐姐,沈姐姐,趁妹妹现在还能在外行走,不如明日带帝姬们到上林苑玩耍一番可好?”顾宓突然出声提议道。
“好啊,淑和那丫头可想和升平荣昌玩呢!”“也好,温仪整日闷在屋子里头,我可怕把她闷坏呢。”“洛璇也想她的姐姐们呢。”
“若淑妃姐姐没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
翌日-长乐宫————
“妤沂妤洁吃好了吗?要走了。”
“吃好了!母妃快走吧!”“走吧走吧!”
“急什么,妹妹们又不会跑了。”说罢一手牵一个坐上步撵。
上林苑——————
“明贵妃玉安(重音)。”
“姐姐们多礼了。云霏良玉带着两个妹妹去莲花池找妤沂妤洁吧,她们在那儿玩着了。”
“好啊!竟然不等我先去玩了!明母妃,云霏这就去。良玉你们快跟上!”“嗯。”话音刚落几个小娃娃影都见不着了。
“沈姐姐不如跟过去吧,替我们好好看住这几个淘气的丫头。”
“啊?好。”沈眉庄愣愣应道。真是瞌睡送枕头啊,方才她还想着找借口过去呢。
“哎!云霏这丫头没得把下面的帝姬们都带坏了,连胧月帝姬都比她懂事。淑妃姐姐教得可真好。”欣妃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是清婉自个乖巧罢了。”
“淑妃姐姐是身子不适么?怎么愁眉苦脸的?”德妃担忧道。
“我没事,让妹妹担心了。”
“淑妃姐姐是担心胧月帝姬会离开你么?”
淑妃闻言转头,直视顾宓的双眸,幽幽道:“妹妹还真是七巧玲珑心啊。她再怎样也是清婉的亲生母亲啊。”
德妃忙安慰道:“姐姐说什么呢,胧月帝姬玉蝶上生母记的是你的名字啊,可不是什么甄氏。”
“虽如此,可她如今得宠,改玉蝶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淑妃叹道。
顾宓轻笑:“那也得看胧月帝姬愿不愿意跟她呀。”
“妹妹这话何意!?”淑妃难得不淡定了。
顾宓刚想替她解惑,眼角余光却看到了意料之内的人。遂道:“姐姐过会儿之后便会明白。现在我们过去会会今日的不速之客吧。”
三人顺着顾宓的视线也发现了甄嬛这位“不速之客”,欣妃讽刺一笑:“还真是姐妹情深啊!”淑妃和德妃面色瞬间也黑了。
“眉姐姐!”
“嬛儿!昨日之前都没得空闲,现在一看,还好你还好好的。”
“眉姐姐,你过得还好吗?静和还好吗?还有······”
“很好,我们都很好,胧月也很好。”见甄嬛有些尴尬,柔声道:“这么多年姐妹,我还不知道你吗,看,这就是胧月。”
甄嬛顺着沈眉庄的手指看去,几位帝姬立在一起,个个如粉雕玉琢一般,沈眉庄指着的正是快五岁的胧月。甄嬛心下一热,忙上前几步,唤了句“胧月!”才要伸手去抱,胧月却往静和身后躲去。忽然像是见到什么好东西,眸中的怯怯尽被光亮取代,小小的人儿抛弃姐姐弱小的后背,迈着小短腿奔着过去,“母妃~”
“哎,母妃的小心肝,跑慢点!”
淑妃抱起了胧月,顾宓她们也到了。
“妾容华甄氏请明贵妃娘娘,淑妃娘娘,德妃娘娘,欣妃娘娘安。”经过昨天早晨请安风波后,甄嬛也乖觉一点儿了。
“容华不必多礼。”见顾宓和淑妃没有出声的意思,德妃便开口圆场了,毕竟人家怀着皇嗣呢。
“甄容华怎么不在棠梨宫好好养胎跑来这儿了?”欣妃素来心直口快,加上看不惯甄嬛,遂呛声道。
“欣姐姐勿怪,是我叫嬛儿来的,毕竟当初胧月出生仅三日嬛儿就出宫了······”
顾宓插道:“沈淑媛莫不是糊涂了,胧月帝姬玉蝶上生母写的可是淑妃姐姐。”
此话一出甄嬛的脸“唰”的一下白了,身子也有些颤抖。尴尬一时间蔓延开来。
淑妃忽然出声道:“清婉来见见甄母妃。”
胧月探出头糯糯叫了声“甄母妃~”,甄嬛一听激动的上前几步,胧月一看忙往淑妃怀里一缩,小脸都皱了起来。甄嬛见胧月如此,一时有些尴尬,却是淑妃向她一笑,“清婉有些怕生呢。”
甄嬛心下稍稍释然,忽略听到“清婉”这两个字的愤懑,嘴角含了一缕笑意,“淑妃娘娘养得帝姬很好。”
欣妃最见不得甄嬛那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这是当然的,清婉可是淑妃姐姐的宝贝呢。”
“明日本宫再带清婉去棠梨宫探望妹妹吧。”淑妃对甄嬛淡淡道。
“妾谢过淑妃娘娘。”
又闲话了几句,却见竹息走近,待一一行礼后,竹息向甄嬛恭敬道:“小主,太后娘娘召你去颐宁宫。”
甄嬛微有愕然,“竹息姑姑,太后可有说因何事召见?”
“主子的心思做奴婢的不敢猜测。小主请吧。”
“等下,本宫也有些想太后了,不若一道去吧。”
竹息一张老脸笑得像菊花似的,“太后若是见了贵妃娘娘肯定会高兴的。”
“如此,妤沂妤洁就劳烦德妃姐姐了。”
“不麻烦,良玉只会高兴能同升平帝姬荣昌帝姬玩久点儿的。”
留下司棋和水墨照看妤沂妤洁,顾宓便向颐宁宫进发。阿拉,又能坑甄嬛了呀!
076如意娘
颐宁宫内——————
“太后万福。”
“妾容华甄氏拜见太后。”
见顾宓两人来了,太后趁机推开临近嘴边的汤匙:“明贵妃起来吧,可别累着哀家的孙儿。”至于一旁的甄嬛,抱歉,她老人家眼神不好,所以,一边站去吧!
顾宓看着竹息姑姑无奈的神情,唇角带笑:“太后可别拿妾当借口,要不然您呆会午睡了,竹息姑姑可饶不了妾!”
“她敢!哀家的孙儿可是在你肚子里!”
“敢情太后是有了孙儿就不疼妾了!”顾宓做掩面低泣状。
“娘娘不哭,太后不疼你了,娘娘还有皇上。而且,只要娘娘能让太后乖乖喝药,老奴只疼娘娘你!”竹息安慰道。
“此话当真?”
“当真!”
顾宓和竹息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动作一致的转头,异口同声道:“所以太后您就乖乖喝药吧!”
“你们两个坏家伙,一唱一和的,哀家是不喝也不行了!”太后笑骂道。
片刻过后,太后用罢药,抬头,像是才看到甄嬛一样:“倒疏忽了容华了,有身子的人还叫跪着。”说着向甄嬛招手,“你来服侍哀家漱口。”
甄嬛忙起身端起太后床边的金盆,已有小宫女在茶盏里备好了漱口的清水交到她手中,甄嬛服侍着太后漱了口,转头向孙姑姑道:“太后从前吃了药最爱用些蜜枣,不知如今还备着么?”
孙姑姑眉开眼笑,道:“小主记性真好,早就备下了呢。”
顾宓似笑非笑道:“太后瞧甄容华对您多有孝心。”
太后摒弃左右侍奉之人,只留了顾宓与孙竹息,懒懒道:“服侍人的功夫倒见长了。难怪去了甘露寺那么久还能叫皇帝念念不忘,还怀上了龙胎,倒是哀家对你掉以轻心了。”甄嬛听得太后语气不善,刚要分辩。太后微眯了双眼,浑浊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清明,冷然道:“一别数年,你倒学会了狐媚惑主那一套!”
甄嬛见太后动怒,慌忙伏在地下,叩首道:“太后言重,妾实在惶恐不安。”
“不安?”太后抬手抚一抚鬓发,似笑非笑地缓缓道:“怎么甄容华身怀六甲,君恩深厚,这样风光回宫也会不安么?”
甄嬛惊得冷汗涔涔而下,含泣道:“妾是待罪之身,皇上念及旧情来甘露寺探望,妾已经感激涕零。不想一朝有孕,妾万万不敢有回宫之念,只是皇上体恤孩儿生下之后会备受孤苦,又到底是皇室血脉,不忍其流落在外,所以也格外怜悯妾,给了妾名分回宫可以安心养育孩儿。至于风光回宫一说,妾实在惭愧不已。”
太后目光如剑,只周旋在甄嬛身上,语气微妙而森冷,“如此说来,甘露寺一事只是你与皇上偶遇,并不是你故意设计了又重博圣宠么?”
甄嬛不敢抬头,也不敢十分说谎,只顺伏道:“妾不敢欺瞒太后,皇上与妾并非偶遇。其实妾当日未出月而离宫,身子一直不好,在甘露寺住了两年之后因病迁居凌云峰长住。那日皇上到甘露寺不见妾,以为妾还病着,故而到了凌云峰探望,如此才遇见的。”
太后颜色稍霁,语气缓和了些,“果真如此,倒是哀家错怪你了。”
甄嬛忙低首道:“是妾未及时向太后禀明情由,与太后无关。”
太后也不叫起来,须臾,唇角缓缓拉出一丝弧度,神色也温和了许多。她的目光冷漠如一道蒙着纱的屏障,叫人模模糊糊地看不清真意。而声音却是柔软的,仿佛含着笑意与关切一般。“你当日执意离宫修行也是自己的主意,中间为了什么情由想必你我都明白。为了家族之情,也为了先皇后,你连初生的女儿都可以撇下,如今怎么还肯与皇帝重修旧好,还有了孩子?”
太后说得不疾不徐,仿佛是在闲话家常一般。然而话中的森冷之意如同出鞘的刀锋,直逼到人身上。
甄嬛心里一慌,赶紧按捺住自己,磕了一个头,直起身子道:“当日妾家中之事根本怨不得皇上,皇上是一国之君,不是妾一人之君,朝堂之事妾虽为父兄伤心,却也不至愚昧到恨责皇上。即便妾父兄真被冤枉,妾也只会恨诬陷之人。”眼中有热泪沁出,“当日妾执意离宫,太后明察秋毫,自然知道是因为妾冒犯先皇后之事。妾伤心至此,以为皇上对妾毫无情分,因而万念俱灰。可皇上来看妾,妾就知道皇上并非无情。何况人非草木,当年一时气盛,多年修行也让妾静下心来。妾侍奉皇上四年,甚得钟爱,与皇上亦是有情。如今妾侥幸回宫,只想安分侍奉皇上弥补过去的时光,能安度余生就好。”她语中含了大悲,呜咽道:“甘露寺清苦如此,妾实在想念胧月……胧月她……”
“是么?”太后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竹息,念吧。”
“是。”应声后,竹息从袖中拿出一张笺纸,念道:“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孙竹息念罢,只听“啪”的一声,太后已然勃然大怒,信手将盛着蜜水的瓷碗摔了,甜腻的蜜水溅了一地。
太后对事皆是气定神闲,大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架势,此时竟然动怒至此,屋内三人在太后动作的一瞬忙跪下,噤声不语。
太后神色如常,但周身都仿佛笼罩着一层寒意,“哀家久居深宫,你不曾知晓哀家名讳也就罢了。”太后闺名朱成璧。
太后微微含笑,却让人无端起了彻骨的寒意,“武媚居佛寺写此诗,你甄嬛居佛寺也写此诗?莫不是自比武媚?难道觊觎后位,觊觎帝位不成?如此大逆不道,当场打杀了也不为过。”
世上最恐怖的就是这种以平和的语气说着要诛人性命的话。甄嬛惊的整个身子伏在地上,瘦削的背脊微微颤抖,让人好不怜惜,可惜在场的都是女人,还俱是冷心冷情的。
“太后息怒,别为了那起子破事伤了身子。”顾宓忙上前轻拍着太后的后背,“按照时日算下,甄容华抄写这《如意娘》的时宜倒也使得,大抵是甄容华思虑不周,竟是忘记了这一层罢了。”
“是呢,太后息怒。”一旁孙竹息劝道,“想来小主不是此意。容华小主毕竟有孕在身,等下跪伤了,还不是您心疼。”
“太后恕罪,妾绝无此意,是妾糊涂了。”
“罢!看在你腹中孙儿的面上,接下来的三个月你就好好的呆在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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