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路?”
闻言,杨莲亭面色顿时一红:他怎么知晓自己找不到路?是了,定是之前看到他没头没脑闯进来猜到的。
却不知东方不败此时心中正暗笑:他的莲弟在乡村或是山林荒地闯实的很,一进入大宅子就迷路的毛病果然自小就有。也正是因此,他们两个人“后来”隐居的小屋才会只建了一间,没有丝毫的铺张华丽,以免他没头苍蝇似的乱闯。
既然知晓他这个毛病,东方不败自然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去,干脆便打算亲自出门送他一程。说起来,他还一次都没去过莲弟的家,只在记忆中问过他大概位置,可惜一直无缘得见。
于是趁着外面雪小,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
东方不败还是那一身火红色的衣衫,不过穿了黑色的厚底靴,又加了一件狐皮大氅。杨莲亭扣好自己的帽子,伸手扯扯衣领,将露在外面的下颌都遮了进去。
看到他一身朴素的衣衫,东方不败心中一动,强自压抑下替他置办衣衫的想法。送莲弟回去已经是现在的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这还要防着旁人上心。若是再对他好一些,难保此时无力自保的男孩不会被对方盯上,从而招来祸事。
他再次在心中提醒自己,非常时期,举止慎重。
先按照杨莲亭所说去柴房取了爬犁,而后带着男孩儿走向后门。门前的侍卫见他出来急忙行礼,他视而不见,径自和男孩向外行去。
出了童府的大宅子,杨莲亭顿时活跃了不少,显然还是外面更适合他一些。心胸一开阔,话就多了些,居然敢大着胆子问东方不败几个问题。
雪后的山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东方不败也跟着放松了不少。他低声与对方谈笑着,拣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回答,或真或假,男孩儿也不知道,只是沉浸在愉悦的气氛中,笑的分外开朗。
一个时辰的路被两人拖了两个时辰,但谁也没觉得长。等走到杨莲亭所住的村子外的小山包上时,杨莲亭居高临下,兴奋地指着其中一户人家告诉他说,那儿便是他的家。
看着男孩儿不同于之前拘谨的神情,东方不败微笑着望过去,凭他的眼力,清楚看到那户人家前正站着个小人儿,应该是在等男孩回去。
压抑住想要跟去的想法,他微笑着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下去罢!”
杨莲亭抬头看他,兴奋的神情中添了些讶然:“你……不跟我去看看?”
“还不是时候。”东方不败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可惜言下之意杨莲亭却完全不明白。他抬头看着他半晌,下定决心点了点头,拉紧肩上的绳子拖着爬犁一步一个脚印下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坚定的道:“我会再去的!”
说完便小跑着下了山。
看着男孩离去的背影,东方不败再也遮掩不住嘴角的笑意,直到看着他回到那座茅屋前才慢慢转过身离开。
转身的那一刻,笑意便收敛起来,他迈步前往黑木崖那边的方向,目不斜视道:“出来。”
下一刻,一个黑衣人从旁边的树木上跳了下来,恭谨的跪在他面前:“爷!”
东方不败看了他一眼:“二十七,什么事?”
那被称为“二十七”的黑衣人俯首道:“甘肃那边已经准备好,猎物随时都能入蛊了。”
“很好。”东方不败眯起眼,随手一挥:“年后动手,做得干净点。”
“是。”
黑衣人说完并未离开,而是欲言又止的看着他“爷……”
东方不败心情正好,边走边道,“有话就说。”
黑衣人原地转了半个圈,并未起身,依旧是跪姿,视线却落在山下:“那个男孩,要不要……”
话未说完,忽觉劲风扑面,待他反应过来时,已是巨力袭身,被一掌掀翻在地。
那一掌拍的毫不留情,黑衣人顿觉周身疼痛,眼冒金星,他心中惊骇之极:主子的功力明显再度提升了!
耳边传来东方不败冷冷的声音:“不长眼的东西,这件事轮不到你来管,做好你分内之事便是!”
“属下……遵命……”黑衣人踉蹡着爬起身再度恭谨跪倒,知道自己触了对方禁忌,不顾自身伤情磕头请罪。东方不败眯着眼看了他半晌,才道: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下去吧!”
“是!”黑衣人如闻大赦,忙磕了个头后忍着伤处的疼痛退下了。只留下东方不败站在那里,一身红衣卓然而立,颀长的身形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最后看了眼山下的茅屋,东方不败蹙眉深思。手下人的反应给他敲响了警钟。他不可能时时护着莲弟,对方那个个性,也未必喜欢躲在自己背后,那么,还是得让他自己有自保能力才是。
既然重头来过了,这一世他绝对不能再重蹈过去的覆辙,武功的话,莲弟学些什么比较合适?
葵花宝典最先排除,虽然现在他已经找到了不自宫也能修炼葵花的方法,然而有没有其它后遗症还未可知。他也难以想象莲弟那副身形与个性用出阴柔向的武功时的模样。
除此之外,神教中的其他典籍他还真不太看在眼里,那些武功不是看不上眼,就是修炼要求太多。至于正道的那些功夫,一开始他就排除在外,他可不希望练到最后,他们居然弄到正邪相对的立场。
想到“正邪相对”,东方不败跟着便想起“记忆中”任盈盈与令狐冲那场恋情了。他当初养了任盈盈那小丫头十余年,最终却可以说是因为她而殒命,想起来心中也不会觉得舒服。
不过那丫头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令狐冲那个人一手精妙剑法他当初曾亲身体会,虽然不如葵花宝典精妙,也算是顶尖的绝学了,若他没猜错,那套剑法应该就是华山派剑宗的《独孤九剑》。
一面走一面在记忆中回溯着当初见到的那套剑法,越想越觉得精妙。仔细想想,当年武林中传说,十余年前华山派剑宗与气宗两宗火并之时,那风清扬刚好在江南娶亲,得讯之后赶回华山,剑宗好手已然伤亡殆尽,一败涂地。否则以他剑法之精,倘若参与斗剑,气宗无论如何不能占到上风。
这事儿说起来还有个甚是好笑的隐情,风清扬当初那场江南娶亲云云,原来是一场大骗局,他那岳丈暗中受了华山气宗之托,买了个妓女来冒充小姐,将他羁绊在江南,因此才未能参与华山派内斗。其后风清扬重回江南岳家,他的假岳丈全家早已逃得不知去向。江湖上都说,风清扬恼怒羞愧,就此自刎而死。
令狐冲是气宗弟子,现在华山派也是气宗当家,他既然学得“独孤九剑”,风清扬显然还活着了。唔,等他宝典大成,倒是可以考虑去华山那边走走,没准遇见那风清扬,还可以斗上一斗,看看能不能弄来独孤九剑给莲弟练着玩儿。
这样想着,竟有些心痒难耐起来。令狐冲当初功夫不到家,根本体现不出独孤九剑的妙处,等他功夫大成,去会会风清扬真是不错的主意。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不败”在面对“独孤”的时候,究竟是谁技高一筹。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早,等他功夫大成至少还要两年,这之前先帮莲弟巩固一下内力好了,不管将来他练了哪门功夫,内力都是必不可少的,趁着现在根骨还没完全定下,先打下基本功再说其他。
打定主意,东方不败心中愉悦,双手背握缓缓走向黑木崖。
在这之前,解决掉任我行才是当务之急。至于其他,他将有大半辈子的时间慢慢完成。
第14章 七、
七、谋划
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晃眼间冬去春来,几乎是一眨眼,目光所及之处都披上了绿荫葱葱,小满过后,端午节近在眼前。
端午节在日月神教中是个不小的节日,所以早早就筹备开了。这一天教中大部分人都会回归,教主将带领堂主以上职位的人祭祀以酬神。
任我行最近一直忙于练功,教中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了光明左右使及下属堂主们。今年的端午筹备自然也是。只是光明左右使俱在,这种活动要派给谁却迟迟不见定论。教中下属纷纷猜测,教主这次指派给谁,恐怕谁就更得他倚重一些。
对此东方不败十分坦然,在外人看来,完全是一派尊敬前辈的模样。反倒是向问天一反过去的态度,特地来他的庄园走动几次,拍着东方不败的肩膀很有些愧疚道,他不过是虚长几岁,论起真才实干,比东方左使要差很多。
比起之前反对东方不败继任左使,如今的向问天看起来更像是见到晚辈的功绩后欣慰的前辈,态度之端正,神情之和蔼,将之对东方不败的欣赏毫不遮掩的表露出来。对此东方不败虚以委蛇之余不禁冷笑,这人还真是个狐狸。
这话不假,果然接下来狐狸便做出了更进一步的举动。他在第二天特地找上教主,提出东方左使年轻有为,不如让他负责此次活动,给教中添些活力。
任我行本就在犹豫,听到向问天的进言后高兴的大笑,又命吴总管召东方不败过来,当着两人的面将向问天的意见提了出来。末了询问东方不败,是否有意筹划这次端午祭典。
然而东方不败却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他自认年轻阅历浅,加上最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实在分身乏术。又道比起他来说,向右使在教中呆的时间更多一些,这些事情他办理起来也要比东方不败熟练。
一番推拒后,祭典的任务到底落在了向问天手中。
对于这件事,教中众人各有猜测,有人说向问天是以退为进的,也有人说东方不败大意失荆州,而两个当事人却只是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忙开了自己的事情。
只有东方不败和他的手下人知晓,此时他另有要事要忙,根本就没时间理会这场所谓的祭典。
前段时间刚刚解决掉了一直与他唱反调的丘长老,东方不败此时正在筹划对付下一个目标。教中十长老被他控制的有五个,除去中立的三人外,那两个忠于任我行又惯于和他唱反调的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郝中正现在也已失踪,就算他回来,大势已定,凭借他现在的权力身份,想要处决一个叛徒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而现在他要设计的,就是“当初”被他忽略掉的那个漏网之鱼——向问天。
记忆之中曾做过的谋划与如今差别不大,事实也证明,他当初的方法十分有效,虽然起事略显仓促,但任我行的羽翼早已被他剪除的差不多,结果还是十分完美的。
然而后来的发展却有些措手不及,习得神功令他性情大变,竟然忽略了两条小鱼,也正是这两条小鱼,最后导致他与莲弟殒命黑木崖上。
一个是任盈盈,另一个就是向问天。
任盈盈当初是他刻意留下来的,一来那个小姑娘着实聪明伶俐的讨人喜欢,而且年岁还小,构不成威胁;二来他需要这个一向与自己处的不错的大小姐做个遮掩,他对她越好,这个教主之位就坐的越名正言顺,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任我行的“死”另有蹊跷。
其后事实证明,若无向问天,任盈盈根本就不足为患。
他真正失策之处,只在向问天一人。
向问天这个人很妙,妙的让他现在想来都忍不住击掌称赞。
这个人的身世很普通,他是任我行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任我行在位期间,他的表现一直很普通,但就在这么“中庸”与“普通”的表现下,他居然能靠着功绩一步一步走到光明右使的职位,能做到这点,他的行为就颇耐人寻味了。
“当初”东方不败在清除异己时,也曾调查过向问天的功绩,可是他每件事做的都太中规中矩,甚至连让人眼前一亮的精彩处都没表现出来,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其胆大豪爽这一点。他这个人,谋略上没透出多少墨水,然而待人豪爽,行事果敢,甚至闯出了“天王老子”的称号,足见其勇猛。
也正是因此,东方不败一度认为他是个武将,武力有余而谋略欠佳,不足为虑。
大错而特错。
就是这个人,在他担任教主的十二年里硬是打听出了任我行被关押的地点,又设计放出任我行,鼓动任盈盈才使他一败涂地,也让东方不败彻底明白,自己当初完全被这个人的保护色糊弄过去了。
其实有些事情现在已有痕迹。任我行任命他为左使的时候,向问天便是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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